沒有立刻上車,他轉身繞到車尾,掀開後備箱。
左邊碼著四箱瓶裝水,上面還擱著幾摞用油紙包著的、硬邦邦的圓餅狀東西——
看不出原料,但顯然是高密度、耐儲存的乾糧。
右邊則立著三個密封油桶,被綁帶牢牢固定在角落。緊挨著的是幾捆厚重羊毛毯,以及鐵鍬、撬棍和一套基礎維修工具。
老實講,隊伍裡沒人會修車,頂多能擰擰螺絲、換個輪胎。
要是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雪原上,發動機或者變速箱出了問題,他們就只能棄車。
有‘核動力驢’兜底,速度慢是慢了點,總不會凍死在異國他鄉。
王準一個高抬腿跨進駕駛座,坐穩之後摸了摸方向盤。
嗯,手感不錯。
“要不要吃點東西再出發?”
他側過臉問了一句,指的顯然不是後備箱裡那些硬邦邦的‘磚頭餅’。
……
車燈切開雪幕,兩道光柱在翻湧的白色裡勉強捅出兩條通道。
說是白天,天色卻沉得像夜,
灰白天穹緊貼荒原,雪花不是飄,是橫著抽打過來的——
密密麻麻,生生不息。
路面早就已經消失,被一層又一層新雪抹平,與兩旁荒野連成一片沒有界限的白。
視線所及,除了雪,還是雪。
王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,他不得不將車速壓到最低——
中控螢幕上,那條預設的藍色路線是唯一可靠的座標,但現實中的道路,卻只能依靠路邊那些凍成鬼爪的枯樹梢來勉強辨認。
每當光柱邊緣掃到什麼陰影,他就得迅速比對導航,手腕微調,不停修正行車方向。
雪地行車,時間在重複的動作裡變得模糊……
才過了兩小時不到,後排的張文就沒了出發時的那股新鮮勁,他蓋著羊毛毯,腦袋歪在車窗上打起了呼嚕。
車裡其餘人都醒著,但沒人說話。
他們都沒在北方長期生活過,很少親眼見到這樣蠻橫的雪景。
那股子壓下來的、過於空曠的寒意,不光是矇住了部分車窗,也懾住了眾人的心神。
天地之威,既悽也美。
“王隊,要不要……換班?”副駕上的常威將目光從雪幕裡收回來,轉向王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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