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拉回到十五個小時之前。
龔秘又一次按下通話鍵,聽筒裡傳來的還是忙音,他眉頭皺起,手指頭在手機邊緣敲了敲。
“王隊那邊……還是一直沒接。”看著暗下去的螢幕,他低聲自語。
“放心吧。”
一旁的高新將裝備箱開啟,語氣倒是輕鬆,“王隊那麼厲害,能出什麼岔子……估計正忙著開車呢!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將摺疊整齊的紙人逐一碼放進箱內,“再說這個月份,西伯利亞那邊的雪怕是不小。”
箱蓋合攏,高新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轉頭看向龔秘,臉上帶著幾分好奇:“對了,王隊這趟去俄聯邦做什麼?又是……幫忙?”
“目的地不是俄聯邦,是英國,他們只是借道過境。”回程接應王準的活兒還得落在高新肩上,龔秘當然不需要隱瞞,“至於具體做什麼,等他回來之後你可以當面問。”
“……那、那還是算了。”高新立刻低下頭,果斷閉嘴開始整理揹包。
他倒不是怕。
在高新的印象裡,王隊是個披著熱鬧外衣、實則怕麻煩且骨子裡抗拒社交的內向者。
這一點,從他始終只待在自己那個自成天地的小圈子就可以看出來。
所以,在對方徹底接納自己之前,與他保持一個‘君子之交淡如水’的狀態是才最穩妥的辦法。
理解了這份邊界感,高新自然懂得保持距離,絕不會不知趣地往前湊。
等以後熟絡了,怎麼開玩笑都行。
“以後你就好好輔助王隊,遇到拿不準、又不好直接問他的事,可以打電話問我。”龔秘笑了笑,補充了一句核心要領:“王隊人很好的,正義感和責任感他都有……”
“只是,得順著毛摸。”
短促的笑壓住了心頭那點微妙的不捨,龔秘搖了搖頭。
將近半年的相處下來,他對王準的看法早就已經褪去了‘合作伙伴’的標籤。
從提防到循循善誘,再到信賴、放權等等等等……
龔秘一步步見證著王準從一個有點‘獨’的普通人,成長為如今能獨當一面的隊長。
整個過程參與得過多,讓他不自覺就生出了一絲‘吾家有兒初養成’的錯覺。
龔秘心裡再清楚不過,王準的成長,每一步都是他自己掙來的。
中部安全區給予他的支援實則有限,反倒是王準,為這個體系注入了遠超預期的活力與變數。
這份清醒的認知,讓龔秘那種‘參與養成’的錯覺顯得既奢侈,又略帶諷刺。
可明白是一回事,感受卻是另一回事——心頭淡淡的失落,就這麼一直懸在那裡,下不來。
這也是龔秘不停打電話的原因。
他想在出發之前,跟王準好好說上幾句話,作個交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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