丟失了這四十八小時內所有掙扎求證的記憶,那個重新回到案件起點、連活人與死者的界限都無法分辨的自己,就已經是另外一個人了。
他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不停回檔的NPC。
每次走到某個節點,就會被強制重置,清零所有記憶與選擇,再度回到起點。
而最諷刺的是——
他甚至知道那個即將覆蓋自己的‘空白’何時降臨,卻依然要在這時間裡,把這條路一步一步走完。
清醒的被動,比純粹的未知更令人窒息。
三十分鐘後,汽車駛入一片老城區。
街道兩側是五、六層高的舊式居民樓,底層開著些五金店、早餐鋪和關了門的社群診所。
緊握方向盤的手鬆開,徐法醫的掌心在皮革上留下兩道溼印子。
“就這兒吧。”
“這一片算市區的中心帶,東南西北都夠得著,去哪裡都合適。”
話音剛落,他就意識到車裡的人都戴著隔音耳塞,連忙拿出手機,打出了“就這裡”三個字。
張文第一個推門下車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銅幣,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幣緣,手臂後引,向前上方果斷一揮——
銅幣旋轉著脫手,升至最高點時微微一頓,隨即開始下墜。
“嗒——”
一聲輕響,銅幣落在前方三米開外的人行道上。
觸地瞬間,它沒有倒,而是以邊緣筆直豎立。
緊接著,在沒有絲毫搖晃或調整的情況下,便開始朝東南方向勻速滾動。
速度並不快。
張文目光緊隨,在心裡估算了一下——大約每秒兩米左右,和常人慢跑的速度差不多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汽車。
這種速度用車跟,太容易甩脫,再加上有些小路,車也擠不進去。
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同時邁開腿追了上去。
小跑加快步走交替的節奏,剛好能穩穩吊在銅幣後頭。
而這枚銅幣似乎也不受摩擦力的制約,只是不停地向前滾,偶爾隨著地面的起伏輕輕一蹦。
看著它擦過井蓋邊緣、碾過碎石縫隙,四人心裡總懸著一根線,生怕它一個不穩,骨碌碌滾進哪道下水口的鐵柵裡。
張文快走幾步與銅幣並行,目光警覺掃過前方零星的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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