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，李慶雨撥開正埋頭打字的張文，側身擠到了王準身旁站定。
她眼睛一彎，成了兩道藏不住笑意的細月牙。
王準眉梢一挑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回事？笑得這麼詭異？”
“很詭異嗎？”李慶雨稍稍收了收臉上的表情，眼裡的光隨著笑意輕輕一晃，“我就是覺得……王隊你，剛才很威。”
“很威？”
王準當然能聽懂這個粵語常用詞彙，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頸，“怎麼說也是隊長嘛……不威怎麼行，對吧？”
他明白了李慶雨為什麼那樣笑。
作為在ICU裡見慣了生離死別的護士，她太熟悉那種冰冷的無力感了。
當一束光劈進去，它照亮的遠不止是病床上的患者和他們的家人。
還有醫生、還有護士……
隱藏在他們職業倦怠深處，那個被叫做‘奇蹟’的概念，被重新挖了出來。
所以，李慶雨的笑，代表著感激。
王準不需要感激，也不為做什麼好人好事。他做這些，也只是為了讓自己心裡好過一點。
說到底，這還是一筆圍繞自我感受的賬。
救人是結果，不是初衷。
想來想去，王準還是將‘自私’兩個字標籤在了自己身上。
做好人？
難！
“急什麼，更威的還在後面——”王準抬起頭，目光轉向常威，“這次回去大家都好好休整幾天，然後，我們公費出國旅遊。”
“之前提過，你們都還記得吧？”
“記得……那我們這次的目的地是哪裡？”常威最先開口，問得直接，“俄聯邦？”
他覺得這次行動，就是折返過去處理先前未了的首尾。
畢竟，王隊出國的經歷就那麼一樁。
“俄聯邦嗎？”沈石重複了一遍，“現在那邊……怕是能凍掉耳朵。”
單是這三個字，就像帶著一股西伯利亞的寒氣，他忍不住雙手交握在一起，用力搓了搓手背。
“哪有那麼誇張……”常威咧嘴一笑，拍了拍沈石的肩膀。
沒有人把這個真當成旅遊，大家心裡都很清楚，這就是另一樁差事的起點，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非得去國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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