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如果真有那麼一個人的話。
“繼續說說那個什麼移動?”收回散漫的思緒,克蘭用了一個輕微上揚的尾音,把話題的線頭重新遞迴到卡特先生手裡。
“那、那個……”卡特先生打了個結巴,“我們剛才說到對面公寓的402房間,對吧?”
克蘭醫生點頭。
“對,就是從那個房間開始的!”
“我們當時沒當回事……就像我說的,覺得是艾米麗看花了眼。小孩子嘛,對面窗戶裡飄個窗簾都能說成像個人。”
“到了第二天——”
“大概是下午六七點左右,我剛到家,艾米麗就站在客廳窗戶那兒,指著對面那棟樓跟我說‘爸,她換房間了。’”
卡特先生說到“她”的時候,克蘭醫生的耳朵動了一下。
在英語裡,‘他’和‘她’這兩個人稱代詞是能從發音上區分開的……
那個吊著的人,在艾米麗嘴裡是一名女性?
她憑什麼這麼肯定,僅憑肉眼就能看得這麼清楚?
克蘭醫生把這兩個問題疊在一起,關在了大腦內的某個抽屜裡,他深吸一口氣,順著卡特先生給出的資訊往下走:“換房間?是換到403了還是401?”
“401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第三天,她從401到了301。”
“她下樓了?”克蘭醫生配合地做出一個驚訝的表情,他知道自己關注的是一個虛構的、不存在的人的動向。
這也是今天第三個‘客人’用這種篤定語氣向他描述一個完全看不見的人。
不過,作為心理醫生的他經常都會碰到這種局面,他只需要做兩個動作——
聽和看著對方點頭。
偶爾在對方停頓的時候,把“然後呢”丟過去就可以了。
“對!”
“她從西樓下到了三樓,又從三樓下到了二樓……”
“接著是一樓——”
“接著又到了一樓——”
“這次,是到了我們這邊公寓的一樓!”
卡特先生慢慢地說著,目光落在地板的某個點上,像是那裡有一條只有他能看見的樓梯,正一格一格地往下延伸。
克蘭醫生全身一緊,他的視線在卡特先生臉上停住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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