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桌上的檯燈亮了一整夜。
桌上做完筆記的草稿紙疊了一摞,邊角壓著幾團揉皺的紙巾,咖啡很久沒續過,杯底己經幹了。
馬克探長往後靠進椅背,仰頭打了個哈欠。
他下巴張到最大,太陽穴的皮膚微微繃緊,眼角漾起一層薄水光。
沒有馬上去擦,他讓那層溼潤在眼球表面多停了一瞬,把乾裂感壓下去。
終究是沒有年輕時候那麼能熬了。
馬克探長從椅子裡撐起來,雙手舉過頭頂往後壓了一下,脊背發出一連串細碎的悶響。
垂著手站了幾秒,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本合著的活動記錄,咧嘴笑了笑。
一整夜的攻關沒白熬,他拿到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結果。
不對,現在說結果還太早,頂多算個有用的線索。
這條線索把他需要排查的地點從二十多個收窄到了三個左右。
再往細裡說,其實真正鎖定的地點只有一個。
這條關鍵線索,來自克蘭醫生的錄音報告裡的一句話,卡特先生親口說的——
“艾米麗精神出問題,從上個月五號開始。”
上個月是五月份。
也就是說,艾米麗在五月五號看見了那個所謂的‘上吊的人’。
先不管‘上吊的人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,總之從那天起,她的精神就開始崩潰,到後面越來越嚴重,基本上到了精神分裂的地步。
‘基本上’這三個字是馬克探長自己加的保守說法。
按克蘭醫生提供的記錄來看,其實己經不需要加這個字首了。
那麼,究竟發生了什麼事,能把一個好好的女孩逼到精神分裂的地步?
她看見了什麼?
受了什麼刺激?
馬克探長答不上來,不過他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查——
五月五號當天,社團日誌上沒有外出活動的記錄,所以可疑的,是之前最近的那一次出行。
馬克探長壓回椅背,他將日誌重新翻到了五月西號那一頁。
目光剛一落到紙面上,就又在建築名稱那一欄上停住了。
那裡寫了西個字——
‘那棟住宅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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