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
謝臨風看都沒看柳三娘一眼,徑直走到嬰兒旁邊,粗暴地抓起一縷柔軟的胎髮,用早已準備好的剪刀剪下,迅速放入一個玉盒中。
然後,他轉過身,目光陰鷙地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柳三娘。眼中掙扎、厭惡、瘋狂最終化為徹底的冷酷。他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!
為了他的將來,這個女人必須死!
就在他舉起匕首,即將刺下的瞬間——
“砰!”產房的門再次被推開!
陳清月帶著一位面生的御醫,一臉“焦急”地闖了進來:“怎麼回事?聽說柳姨娘難產?我特意請了宮裡的御醫來......”
她的話戛然而止,目光落在手持匕首、一臉狠厲的謝臨風身上,以及床上氣息奄奄的柳三娘和啼哭的女嬰。
陳清月的臉色瞬間白了白,她本是得知府醫判斷柳三娘懷的是男胎,太子妃囑咐她要“去母留子”,但得知生下的是個女孩而非能穩固她地位的男孩後,那份算計忽然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兔死狐悲的淒涼和巨大的愧疚感——畢竟,她以為是她透露柳家兄弟的訊息間接導致了柳三孃的早產和瀕死。
她沒想到一進來,看到的竟是謝臨風舉刀欲殺產婦的駭人一幕!
謝臨風被這突如其來的喝問驚得手一抖,匕首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他猛地回頭,看到陳清月和御醫,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“我......我只是看看她......”謝臨風慌亂地掩飾。
“看看需要拿著匕首嗎?!”陳清月毫不客氣地揭穿他,快步走到床前,擋住柳三娘,對老御醫道,“快!快救她!”
老御醫雖不明就裡,但醫者仁心,立刻上前檢視柳三孃的情況,施針止血。
謝臨風看著這一幕,心知今日是無法得手了。他又急又怒,卻不敢在御醫面前發作。眼看天快亮了,與碧奴約定的時間將至,他焦躁萬分。
目光猛地掃過門口一個因為害怕而瑟瑟發抖的小丫鬟!
心頭血......只要是女子的心頭血......未必一定要是柳三孃的!碧奴沒說一定要母親的!
一個殘忍的念頭瞬間滋生。
謝臨風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中兇光一閃,立刻指著門口喊道:“有刺客!快!快抓住她!她要害柳姨娘!”他順勢抓住了那個小丫鬟,心一橫,撿起地上的匕首,狠狠地刺入了她的心口!迅速取了心頭血,裝入另一個玉瓶。
整個過程快如閃電,殘忍無比。
陳清月和御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!看著地上頃刻間喪命的丫鬟和手持滴血匕首、狀若瘋魔的謝臨風,陳清月胃裡一陣翻騰,第一次對這場交易感到了深深的恐懼和悔意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?!柳姨娘快不行了!快救她!”謝臨風朝著御醫嘶吼,試圖掩蓋自己的罪行。
御醫戰戰兢兢地上前檢視柳三孃的情況,連連搖頭:“失血過多,元氣大傷,怕是......”
陳清月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柳三娘和那個微弱哭泣的女嬰,閉了閉眼,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冷聲道:“盡力救!用最好的藥!”這是她唯一能做的、微薄的補償。
謝臨風卻根本不管這些,他緊緊攥著裝有胎髮和心頭血的錦囊與玉瓶,看都沒再看柳三娘和女兒一眼,如同躲避瘟疫般,匆匆逃離了血腥瀰漫的聽雨軒。
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:立刻去找碧奴!把“投名狀”交給她!他的希望,他的復仇,全都繫於此!
晨曦微露,照亮了聽雨軒內的血腥與狼藉,也照見了人性最深的黑暗與一絲殘存的、微弱的微光。
柳三娘在鬼門關前掙扎,那個不受期待的女嬰在襁褓中哭泣,而陳清月站在原地,第一次對自己選擇的道路,產生了巨大的動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