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下山河搖晃,耳畔驚雷不絕,整片天地彷彿都在這場博弈中浮沉搖曳。
天魔湮滅一波,便又有另一波迎上。
問月等人已苦戰數月不退,周身仙元更在這一擊中燃燒到極致。
可即便如此,他們握劍、持槍的手,從未有過一絲顫抖,也無人退後半步。
對聖院弟子而言是淬鍊,對他們這等境界的修士而言,又何嘗不是?
上方妖邪男子眼底戲謔不減:“三界天驕確實出眾,可一人之力再強,又怎能抵得過域外千萬天魔?”
他抬眸望向更深處,“這場鬧劇,也差不多是時候結束了。”
他頭頂那尊巨鼎湧出血色,在滴落至他面前時,便凝成一朵朵妖姬。
他拈起一朵,湊到鼻尖,輕輕一嗅,隨即唇角一揚:
“既然三界上神不肯露面,那你們這些人——就全都去死吧。”
那朵從他指間落下的妖姬剔透猩紅,宛若凡塵豔色,卻在墜落的瞬息間,瀰漫出足以寂滅本源的恐怖道韻,瞬間籠罩整片交戰疆場。
問月劍勢遲滯,吟霜狐火晦澀……一眾天驕在這朵妖姬的寂滅道韻壓制下,竟連周身仙元都在潰散,無法重聚。
卻在這時,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聲音緩緩落下。
“燼煬魔君,六百多萬年前,你也不過是條被殺得逃回域外虛無的喪家之犬。”
與此同時,整座鎮魔關亮起一道古樸厚重的玄黃紋路。
底下的宋熠,乃至問月等人,全被護在這道紋路之中。
蒼衡那看似蒼老孱弱的身軀立於漫天血色風濤之中,昏黃的眼眸亮起一抹淺淡微光。
“老夫歲數大了,有些事情已經記不大清,可當年那一戰,你等狼狽逃竄之態,倒是還記得一二。
“太古鎮道紋?”燼煬對他的話不以為意,卻在看清蒼衡打出的那道紋路時,眼底終於浮起一絲意外,
“不曾想,那些妄圖以血改寫三界秩序的長生帝族中,竟還出了一位叛徒。”
“叛徒?”蒼衡目光落向城頭那群年輕修士身上,
“不過是道不同,所求不同罷了。汝等之道,不為世人所容,亦不為三界所容。
腐朽的秩序或需改寫,卻該由真正能改寫祂的人來改。”
“而非你等——禍亂三界之輩。”
燼煬動作一頓,冷哼出聲:“你確實不弱,可比起你曾經那些同道,差之萬里。你攔不住。”
蒼衡怎會不知?
可正如他所說,道不同,所求便不同。
那些人為了成神、為了徹底掌控三界,什麼都做得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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