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色慘白如紙,眼神卻依舊銳利,死死盯著前方。
斷古一式,抽空了他太多,此刻的他,已是真正的強弩之末,連揮出一記普通刀風都倍感艱難。
而兩名顯聖境並沒有停手,迅速對三人再次發起進攻。
三人先後被擊飛,重重砸進廢舊工廠深處,撞塌了生鏽的鋼鐵支架和廢棄裝置,激起漫天煙塵。
四周,林一輝殘留的暗紅火焰依舊在燃燒,將扭曲的金屬烤得通紅,散發出灼人的熱浪。
楚封玉再次咳血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臟的劇痛。
他用盡力氣,一點一點,撐著“斬魔”,搖晃著站了起來。
虎口崩裂的鮮血,順著刀柄流下,浸溼了刀鐔。
不遠處,秦三九仰面躺在一片廢墟里,胸口微微起伏,眼神渙散,連手指都無法動彈一下。
更遠處,克拉洛夫被埋在鋼管堆中,沒了聲息,只有微弱的生命波動還能被感知到。
楚封玉的目光,穿透瀰漫的煙塵和跳躍的火光,看向了正緩緩從空中降下、如同死神般逼近的三道青色身影。
他們背後的小世界虛影緩緩旋轉,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。
“永恆教徒.......”
楚封玉的聲音沙啞,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。
“看來,你們是從大陸那邊過來的。”
林一輝在兩名手下的攙扶下落地,他胸口的恐怖傷口依舊猙獰,氣息虛弱,但眼神中的怨毒和某種複雜的情緒卻更加濃烈。
他掃視著這片被核爆和歲月摧殘的廢墟,聲音帶著嘲諷:“沒想到,被你們像丟棄垃圾一樣拋棄、用核彈清洗了一遍又一遍的南海廢島,你們居然還會.......主動回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灼灼地盯住楚封玉:“當年,你們緊急撤離,用那滅世的火焰清洗這裡的時候.......有沒有哪怕一秒鐘,考慮過那些沒來得及、或者根本不被允許登上撤離船的人的想法?”
楚封玉握刀的手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,他冷冷回應:“我跟你這種墮落於邪惡、信奉異獸的永恆教徒,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“哈哈哈.......可笑,真是可笑啊!”
林一輝突然放聲大笑,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譏諷,牽動傷口,又讓他劇烈咳嗽起來,咳出的都是暗紅色的血塊。
他喘息著,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而壓抑:“如果有選擇.......誰他媽願意當這人人喊打、見不得光的永恆教徒?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,儘管傷勢讓他身形踉蹌,但那股壓抑了太久的憤怒卻噴薄而出:“可惜!你們!當年撤退得太乾淨利落了!留下了一批被判定為‘無價值’、‘負擔’、或者乾脆就是被遺忘的人!”
“這些人在異獸的獠牙和利爪下掙扎!眼睜睜看著親人朋友一個個死去!”
“活著的人,在輻射、飢餓和絕望中變成怪物,或者等死!然後.......然後向我們伸出‘援手’的,是你們口中的邪惡教派!”
“他們給了我們食物,給了我們力量,給了我們.......一個能夠復仇、能夠活下去的理由!”
“明白了嗎?!我們不是自願加入!是你們!是你們當年的拋棄和遺忘,把我們一個個都逼成了永恆教徒!”
楚封玉握著刀柄的手,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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