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拉里那番“認清現實、試探虛實”的勸誡,非但沒有平息議會廳內的沸騰怒意,反而如同火上澆油,讓本就群情激憤的眾人,將矛頭指向了他這個不合時宜的“懦夫”和“叛徒”!
“圖拉里!我南域被天夏國一小輩欺辱至此,你身為長老,不思抗敵,反而在此一而再、再而三地長他人志氣,滅自己威風!你到底站在哪一邊?!”
一名顯聖境指著圖拉里的鼻子,厲聲喝罵。
“我看他是被那凌峰嚇破了膽,早就失了魂!不配再擔任與我南域榮譽相關的話事人!”另一名顯聖境將領冷聲道,“我提議,戰前先將圖拉里撤職查辦!以免其擾亂軍心!”
“沒錯!嚴查圖拉里!我懷疑他收了天夏國的好處,跟那凌峰是一夥的!否則為何處處替其說話,阻撓我南域雪恥?!”
整個議會大廳,聲浪洶湧,矛頭直指圖拉里,大有將他當場拿下、以正軍心的架勢。
主戰派的怒火,需要一個宣洩口,而屢次“唱反調”的圖拉里,無疑成了最好的靶子。
圖拉里站在原地,看著那一張張因為憤怒、恐懼、或別有用心而扭曲的臉,聽著那些充滿惡意與不信任的指控,心中最後一絲為國家、為民眾著想的熱情,也彷彿被這冰冷的現實澆滅了。
他臉上露出一抹深深的疲憊與自嘲,長長地、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他不再試圖辯解,只是將目光,重新投向了主位上那三位神色各異的尊者。
他知道,最終的決定權,在他們手中。
“三位尊者!”圖拉里的聲音恢復了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聽天由命的淡漠,“你們......若執意要戰,我無力阻攔。但身為南域長老,我最後盡一次職責,提醒諸位!”
“即便要戰,也最好......先由三位尊者親自出手,去‘試探’一下這個凌峰的虛實!”
“不要一上來,就動用所有人手,押上所有底牌。”
他目光掃過那些滿臉不屑與憤怒的同僚,緩緩道:“如果,連三位尊者聯手,都無法在凌峰的兩具分身面前佔到便宜,甚至......落敗。”
“那麼,縱使將整個南域聯盟所有顯聖境都集結於此,恐怕......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。”
“反而可能,造成無法挽回的慘重損失,將南域拖入真正的深淵。”
“言盡於此。如何決斷,全憑三位尊者。”
圖拉里說完,微微欠身,不再言語。
他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,剩下的,就看這三位南域至高存在,是選擇理智,還是被傲慢與憤怒衝昏頭腦了。
議會廳內,因為圖拉里這番近乎“預言”般的最後提醒,稍微安靜了一瞬。
不少人看向三位尊者的眼神,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。
“凌峰......是麼?”一直沉默如山、氣息卻越來越凌厲恐怖的楠葉尊者,終於緩緩開口。
他的聲音低沉沙啞,如同金屬摩擦,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,也蘊含著無盡的殺伐之氣。
“我聽說過他。天夏國新生代最耀眼的天才,據說成長速度打破了無數紀錄。”
“但沒想到......短短時間,他竟然已經成長到,可以威脅到我們這些老傢伙的地步了。”
他的話語中,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譏諷,只有一種冰冷的、近乎實質的殺意,在空氣中瀰漫。
“既然如此......”楠葉尊者緩緩站起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