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古長老一連串的操作落在她眼中,完完全全就是暴殄天物,手法粗糙得讓人實在難以認同。
她說話的音量並不算響亮,可在場之人無一不是耳聰目明的修行修士,感官遠超尋常凡人。
這幾句輕飄飄的點評落下,方才還喧囂沸騰的露天大廳驟然一靜。
這番話語如同平地炸響的驚雷,狠狠轟在所有人的耳中!
“唰——!”
尖銳刺耳的聲響彷彿自虛空中驟然炸開,場中成百上千道目光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,齊刷刷驟然偏轉過來。
數百雙或驚異、或錯愕、或探究的眼眸,盡數牢牢鎖定站在人群外圍的陳筱竹與沐晴瀾二人。
周遭喧鬧議論的人聲彷彿被一隻大手驟然掐斷,方才還此起彼伏的交談聲戛然而止。
整片廣場剎那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,無數道視線沉甸甸壓在兩女身上。
叫人渾身都泛起一股被窺探審視的緊繃感。
高臺之上,一身灰白素色丹袍的古河長老,原本掛在臉頰上的從容和煦的笑容,在這一刻驟然僵住。
那抹笑意一點點從眼角、唇邊褪去,原本舒展的眉眼迅速沉斂下來,麵皮一寸寸染上鐵青之色。
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滔天暴怒,連鬢邊幾縷花白的鬚髮都隱隱因胸中怒火微微顫動。
“哪來的無知黃毛丫頭!”
古河長老厲聲暴喝,聲浪滾滾震盪開來,如同驚雷般滾過整片廣場。
他猛地抬起佈滿老繭、指節粗大的手掌,重重拍在冰涼瑩潤的白玉欄杆之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白玉欄杆震顫不休,細碎的玉屑順著欄杆邊緣簌簌往下掉落。
屬於七重天大能渾厚磅礴的威壓鋪天蓋地席捲而出,
再疊加他千年丹道宗師久居上位,常年受人尊崇仰望沉澱下來的懾人氣場,化作一股肉眼幾乎可見的厚重氣浪。
裹挾著凜冽的火氣,直直朝著臺下的陳筱竹與沐晴瀾狠狠碾壓過去。
他胸膛劇烈起伏,一雙渾濁卻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死死盯住下方少女,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慍怒與傲然。
“老夫煉丹千年,浸淫丹道歲月悠長,何曾輪得到你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,在此處對老夫的丹術指手畫腳?!”
“你說老夫火候太急?說老夫丹藥雜質未除盡?!簡直是一派胡言!信口雌黃!”
雄渾的喝聲在天地間迴盪,那股如山似海的威壓撲面而來,周遭圍觀的修士臉色齊齊一變。
連忙紛紛腳步踉蹌地向兩側慌忙退開,彼此之間拉開大片空地,人人斂息屏氣。
低著頭不敢多看,生怕被這一場風波波及,平白無故惹火燒身。
廣場四周響起細碎的竊竊私語,低低的議論聲在寂靜之中格外清晰。
“這丫頭莫不是瘋了不成?竟敢踏足神農丹閣的地界,當眾出言質疑古河長老的丹術造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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