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煞盟耗費無數毒物佈設的毒瘴大陣,在大道真音的碾壓下煙消雲散,瀰漫山間的灰黑毒霧頃刻間消散一空。
數萬名披甲持刃、全副武裝的精銳兵卒,被這跨越數萬丈虛空遙遙傳來的大道真音震得體內氣血逆流,經脈劇痛難忍。
眾人再也支撐不住身軀,齊刷刷屈膝單膝跪倒在冰冷大地之上,一口口猩紅鮮血自口中噴湧而出,染紅身前積雪。
無邊死寂般的震恐,如同冰冷潮水一般,瞬間籠罩三大軍團營寨的每一個角落。
將士們面色慘白,渾身僵直,手中兵器哐當落地,無人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山麓邊緣。
方才僥倖拼死逃回大營、半邊手臂殘缺斷裂。
傷口還在不斷滲血的莫剎,此刻手腳發軟,連滾帶爬,重重摔跌在中軍帳前凍硬的泥雪之上。
他一張面孔慘白如紙,血色盡褪,眼底盛滿深入骨髓的驚懼,已然沒有半分人色。
他顫抖著抬起僅剩的那隻手,指尖哆嗦著指向蒼穹頂端那座隱於翻湧雲霧之間、縹緲聖潔的太上仙宮,喉嚨撕裂般,發出撕心裂肺的淒厲尖叫:
“怪物........那上面住著的........全是一群不可名狀的怪物!!”
天柱神峰山腳下,一座由三方勢力臨時搭建起來的厚重重型軍帳之內。
帳中空氣沉悶壓抑,濃重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苦澀草藥與腐臭符水的氣息,交織纏繞,凝滯不散,沉甸甸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帳頂懸掛的獸皮燈盞微微搖曳,昏黃跳動的火光在帳壁之上投下晃動扭曲的陰影。
大乾神策軍主帥趙元龍端坐在主位之上,面色慘白如蒙寒霜,不見一絲血色。
他胸前那副往日里威風凜凜、光耀沙場的雕龍金甲。
在方才大道真音的衝擊之下,殼身佈滿蛛網般細密的裂紋,甲片微微鬆動,隨著他的呼吸輕輕震顫。
在他身側下方,斷去一臂的七煞盟影堂堂主莫剎蜷縮在木椅之中,身子弓成一團。
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,殘存的那隻手死死攥住椅沿。
而在營帳另一側,一名身形格外魁梧壯碩的蠻族大將靜立當場,脖頸之上垂掛著一串森白滲人的獸骨珠串。
珠子隨著粗重呼吸輕輕碰撞,發出細碎的咔咔聲響。
他五指死死攥緊手中厚重的青銅大斧,斧刃抵在地面。
一雙銅鈴般碩大的眼睛裡翻湧著狂暴戾氣,又裹挾著難以按捺的惶惑不安。
此人,便是北原狂神蠻殿派駐此地的二號人物,狂煞。
帳內死寂沉沉,唯有幾人粗重的呼吸聲迴盪。終於,狂煞沙啞粗糙的嗓音打破了這片凝滯。
他胸膛劇烈起伏,粗重滾燙的鼻息不斷噴吐在寒涼空氣裡,化作兩道朦朧灼熱的白煙。
“狂屠........真的一槍都沒接住?”
趙元龍緩緩閉上雙眼,胸腔深深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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