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發出一聲意味複雜的輕笑,那笑聲中帶著無盡的疲憊與一絲嘲諷:“因為!只要人類這種生靈存在一日,吾便可能再度裂開!迴圈永無休止!”
“吾欲終結這迴圈,讓一切停滯於‘陽’之面!縱使世界因此麻木,也在所不惜!”
“每一次被迫分裂,都是對吾本源的再次撕裂與損耗……長此以往,終有一日,吾將耗盡,淵虛大漲,一切……終將重歸混沌無序!”
“那又如何!”沈墨璃斷然道。
“那又如何?”只的聲音帶著詫異與不解,“沈墨璃,那意味著存在的終結!一切意義歸於虛無!生命或許需要億萬年方能重新孕育,甚至……下一次的生命浪潮中,將不再有人類!”
“對!那又如何?”沈墨璃的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一種勘破世情的淡然力量。
只陷入了長久的沉默,混沌氣流都彷彿隨之減緩了翻湧。
良久,祂才緩緩開口,帶著一絲探究:“沈墨璃,你果然對人性不抱期望……你,也在憎惡你的同類?”
“不。”沈墨璃搖頭,目光清澈而坦誠,“身為人類,我從未憎惡我的種族,儘管我對人性之中幽暗的一面,始終持有審慎的悲觀。”
“但是,您對於人性的論斷,我卻無法完全認同。”
“哦?”只的意志流露出思索的意味,狂暴的氣息似乎收斂了少許。
“您說,他們提倡保護弱小,卻也欺凌弱小,此言不虛。”
沈墨璃緩緩道來,“但他們之中,總有人,無論自身是強是弱,始終願意向更弱勢者伸出援手,盡其所能。這份光芒,只,您當是見過!”
“您說,他們提倡無私,卻各個自私自利,此言亦不虛。”
“然而,其一:所謂‘自私’,界限本就模糊。若有人佔盡資源仍貪得無厭,自是醜惡;可若有人自身尚且朝不保夕,我們又怎能苛責其未能捨己為人?”
“其二:偏偏也有人,即便身處絕境,一無所有,仍願為他人點燃自己,照亮前路……這樣的人,只,您能否認他們的存在與偉大嗎?”
“您說,他們痛恨權貴,卻人人想要成為權貴,此言不虛。”
“但人們真正痛恨的,是作威作福、漠視生靈的權貴,而非那些以權柄謀眾生福祉的引領者!即便人人渴望權柄,您又如何斷言,他們執掌權柄之後,必定為惡,而非行善?”
“您說,他們歌頌擔當,卻常常逃避責任,此言同樣不虛。”
“勇於擔當固然值得歌頌,但平凡眾生,是否每一件事都必須迎難而上,是否每一次都無可推卸?”
“未必!因為審時度勢,量力而行,本就契合大道自然之理!”
沈墨璃的聲音懇切:“所以,正是人類的複雜、矛盾與多變,才更貼近真實的大道!大道本身,又何嘗不是秩序與混亂、創造與毀滅的共存體?”
“若真有那麼一日,人類因自身的抉擇走向滅亡,那也必是大道執行的一環,是因果使然。”
“屆時,也唯有慨嘆一聲:大道無情,執行日月!”
“我等,又何必為此焦慮不休,甚至試圖以扭曲的方式強行干預?”
“但是,”她的語氣轉為無比的堅定,“在我的心底,我始終願意相信,人類……依然擁有著通向光明未來的希望與可能!”
隨著沈墨璃字字珠璣,那翻騰的混沌核心,出現了微妙的變化。
其識海中的功德簿之上,信仰之力熠熠生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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