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——！”
“即便如此，依舊有生靈敢於挑戰神威，他們的存在，就如同置於您面前的一面明鏡。”
“讓您在觀照眾生相的同時，也得以清晰地……觀照自身！”
“觀照……自身？” 只低聲重複著，陷入了沉思。
無數歲月的記憶碎片在其意識中飛速流轉。
良久，只忽然笑了起來，笑聲由低到高，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釋然：
“哈哈哈哈……互為映象，共證大道……原來如此！原來如此！”
“是了，大道從非僵死不變的教條……它的成長與演進，正需要‘只’這樣的存在來顯化其意，承納其變！”
沈墨璃望著即將完全融入光中的只，輕聲道：“所以，世間本無絕對的對錯，亦無所謂永恆的執念……您已經做得足夠好了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多謝。” 只最後的一絲執念，在這笑聲中徹底消散。
在虛空的最深處，在那團孕育著本源的光亮之中，代表著秩序與混沌的兩面，開始了緩慢而堅定的融合。
就在這時，沈墨璃識海中的功德簿輕輕震顫起來。
“你想去？” 沈墨璃心有所感。
功德簿散發出溫熱的波動，傳達出堅定的意念。
沈墨璃的目光轉向身後的小光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：“你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 小光輕輕點頭，純淨的眼眸中滿是瞭然與決然。
沈墨璃將小光緊緊擁入懷中，聲音哽咽：“一定……非要如此嗎？”
“嗯，孃親，漫長歲月中，只消耗了太多了……他需要我，需要我的力量去完成最後的平衡與新生。”
沉默良久，沈墨璃終是沉重地點了點頭：“……好。”
隨著她的應允，功德簿自其識海中翩然飛出。
它親暱地圍繞著沈墨璃盤旋數週，最終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，化作一道流光，融入了小光的體內。
“孃親……” 小光的聲音依舊清澈，“等我融入只之後，就不會再是現在這樣了……”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 沈墨璃看著眼前這團由她與葉凡本源交融而生的光，雖非血肉孕育，卻承載著他們最深刻的情感聯結。
“小光……你真的願意嗎？” 沈墨璃終究還是問出了口，帶著最後一絲希冀，“若是……”
一個心智如同七八歲孩童的神魂，本應對世界充滿好奇，如何甘願投身於那永恆與孤寂的職責之中？
“若是孃親願意捨棄混沌之體……能修復只嗎？” 這個念頭閃過，沈墨璃不由自主地望向不遠處的葉凡。
“孃親……” 小光微微搖頭，臉上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，“混沌之體是連線對立的橋樑，如今只的兩面已經重新聯結……孃親不必為我犧牲至此。我知道，孃親捨不得我，也捨不得爹爹……”
他的聲音輕柔而堅定：“但是孃親，請不必為我傷懷。我不懼怕孤單。我本就誕生於寂滅的虛空，在凝聚成型之前，漫長的時光裡，唯有黑暗相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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