採奕似乎並不在意三者的異常反應,她只是輕輕一抬手,指尖劃過空氣,像在彈一首無聲的曲子。
地上那些碎成粉末的冰晶,忽然一顫,像被喚醒的螢火蟲,紛紛浮起,在她周身盤旋、纏繞、融合。
冰晶彼此吸附,邊緣融化又凝結,化作流線,化作褶皺,化作裙襬的弧度。
不到十息,一襲長裙已然成形。
通體透著月華般的冷光,裙襬上細密的紋路如冰河蜿蜒,每一道摺痕都折射出不同的光暈,時而如極光流轉,時而如星屑墜落。
她低頭看了看,嘴角微揚,原地轉了兩圈,裙襬如雲朵般舒展,又輕輕落下,貼合得恰到好處。
她滿意地笑了,那笑容彷彿令這天地都為之失色。
不過,當她的目光掃過合金大門外那密密麻麻、扭曲蠕動的猙獰臉孔時,眉頭猛地一皺。
她下意識扯過肩頭那層薄如蟬翼的輕紗,輕輕覆在臉上,指尖微顫,低語聲輕得像雪落:“我不想見到它們。”
話音剛落,黃泉9路那些原本靜立如雕塑的美女喪屍,脊背驟然裂開,透明的羽翼無聲舒展,薄如水晶,脈絡裡流淌著微光,像晨露凝成的蝶翅。
沒有振翅的風聲,沒有腐臭的氣流,只有寂靜的綻放。
她們一齊浮起,輕盈得像被風托起的蒲公英,一縷縷、一群群,朝著那一扇扇冰冷的合金門緩緩飛去。
這一刻,她們的美麗是世間絕對的真理,讓所有喪屍都忍不住想要直視,褻瀆。
“哧,哧哧!”
合金大門在毫無預兆中緩緩裂開,金屬摩擦的聲響,像是生鏽的齒輪在強行咬合,帶著一股陳年鐵鏽與腐土混合的腥氣,撲面而來。
門外,密密麻麻的喪屍群正僵硬地攢動,獠牙外露,眼窩空洞,卻都死死盯著那道開啟的縫隙。
黃泉9路最後的屏障,再次開啟了。
它們正猶豫著,要不要邁開腳步,進入這片嚮往已久的聖地。
可就在它們遲疑的瞬間,一道道輕盈的影子掠過空氣,美女喪屍們已無聲飛至眼前。
她們的羽翼透明如薄冰,脈絡裡流淌著幽藍微光,裙襬未動,卻已讓整條走廊的空氣凝滯。
所有喪屍,無論殘缺的、腐爛的、長滿鱗片的,甚至那隻拖著黏液殼、爬行如蝸牛的醜陋屍怪,全都僵在原地。
它們的鼻孔翕張,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咕嚕聲,宣洩著本能的渴望。
即使這些喪屍長相各異,可此時,卻彷彿擁有了共同的審美觀,那是一種連死亡都無法磨滅的、對“美”的臣服。
它們的視線,一寸寸,向上挪動,最終,撞上了美女喪屍的那雙桃花眼。
那一瞬,時間彷彿被抽走了。
“咔——”
第一聲,像枯枝被踩斷。
“咔咔,咔咔咔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