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動,風都繞著走;
他一站,影子能蓋住三名士兵。
小天樞趴在他肩頭,小腦袋剛夠到鐵牛耳畔,視野卻豁然開闊。
身後那排排黑甲如林、陌刀如霜的黑龍衛,瞬間盡收眼底。
孩子的小手猛地一抬,五指張開,直直戳向那片肅殺之陣,喉嚨裡擠出一串含混不清的“啊啊啊”,像初生的雛鳥在學鳴,急切又執拗。
鐵牛腦門直冒汗。
他自己都照顧不明白自己,更別提揣摩一個滿月嬰孩的心思。
他強行咧開大嘴,聲音諂媚:
“小祖宗,你想要啥?鐵牛叔馬上給你弄來?”
可孩子不答,反而扭得更歡,小腿一蹬,小屁股一拱,像條剛出水的小泥鰍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服管的勁兒。
無奈,鐵牛隻得邁開大步,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震,緩緩朝軍陣走去。
黑龍衛們原本肅立如石,此刻卻齊齊屏息,目光如針,全釘在那團軟乎乎的肉團上。
一個剛滿月的孩子,竟然在鐵血軍陣前沒有絲毫膽怯畏懼之色。
要知道,他們每個人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,命都不知道丟過幾回。
全身的殺氣和血氣,一般人見了,身體都不自覺的顫抖。
沒想到,他們的王霸之氣,竟然鎮不住這個小傢伙。
所有人的心中,頓時豎起了大拇指。
“當真虎父無犬子,蒼龍大人的種,確實牛筆!”
然而,鐵牛抵達陣前,小天樞忽然安靜了。
他小手一撐鐵牛胸甲,竟不靠人扶,自己一骨碌滑了下來!腳掌剛沾地,便像踩著風火輪,小身子一弓、一彈、一撲,竟穩穩站住,還踉蹌著往前邁了半步!
鐵牛僵在原地,瞳孔驟縮。
這,這哪是滿月嬰孩?
這分明是……哪個林子裡跑出來的野猴子啊,身形為何如此靈活?
在他的印象中,滿月的孩童,不應該連爬都爬不動嗎?
然而,更讓他驚掉下巴的事情,才剛剛開始。
小天樞爬到一名黑龍衛腳邊,肉乎乎的小手一伸,竟一把攥住了那柄三米長、重達一百三十公斤的陌刀刀柄。
那刀身如黑蛟盤地,寒光未褪,刀鋒未啟,卻在孩子掌心下微微震顫,彷彿在回應某種無聲的召喚。
他抱得極緊,小臉憋得通紅,卻咧著嘴,咯咯笑得像撿到了天上的糖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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