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瀅坐了下來，她人畜無害的樣子，一看就是新手。這是葉子行安排的托兒，專門用來釣魚。
櫃檯的莊家心下了然，打了個手勢讓托兒先給新手上個三件套。
茶瀅先是淺嘗了幾局，有輸有贏，但總體還是小贏了幾十文。她故意越玩越大，一錠銀子碼在了檯面。
“公子闊氣，難怪今日手氣這麼好。”
茶瀅盯著對方的眼睛，說道：“小的多沒意思，不如玩幾把大的。”
托兒哈哈大笑：“既然如此，那我就陪著一起玩把大的。”說完也加註。
果不其然，茶瀅開始輸錢。
一下子連輸三局，帶來的銀兩一下子全部用光了，甚至開始賒賬。她開始表現得焦躁不安，每次摸牌都有點發抖，嘴裡不時小聲嘀咕。
托兒見人上鉤了，開始東拉西扯。
“公子哪裡人？”
“丹陽人士。”
“以前沒見過，第一次來吧？”
“對，今天第一次。想碰碰手氣。”
“看公子這打扮，讀書人？”
“國子監貢生。”
“你身後的小書童不錯？”
“他不是書童，是我的保鏢。還有，我和了……”茶瀅突然爆喝一聲，用手猛拍了下桌子，震得茶盞跳了起來，濺溼了半張牌。
托兒瞪圓了眼，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，“什麼，不可能。”這把牌為了讓眼前的大魚徹底翻不了身，他可是押了一把大的。
茶瀅笑著呷一口茶，出門在外，身份都是自己給的。
她指尖敲了敲桌沿，聲音裡浸著篤定，“我是讀書人，其他本事沒有，但記性特別好。剛你扯閒話，我可是一直在記牌。按葉子行的規矩，天和槓上開花，你輸光了。”
托兒狠狠啐了口唾沫，抓起桌上的銀錠狠摔過去，“和就和！老子今天輸光了也認。再來……”
茶瀅收好了桌面的銀兩，掂起來足足有百餘兩，包好後交給了鹽橋，站起身理了理長衫衣角，“今兒就到這兒吧。在下還得回去讀書，改日再奉陪。”
托兒不幹， "騰"地站起來攔路，“贏了錢就想走，可沒這種道理。”
茶瀅欺身上前，“怎麼，你輸不起。”
櫃檯的莊家趕緊過來勸和，堆著笑打圓場：“和氣生財，和氣生財……兩位坐，坐……公子，按照這葉子行的規矩，贏了百兩以上，你確實得在這坐上一整天才行，大家都體面……”
“體面……”茶瀅咯咯笑了，她手裡不知從何處變出兩個骰子，“不知道葉子行的骰子體面不體面。”
莊家一下變了臉色，“你換了骰子……”
這根本不是什麼新手，而是行家，還是來砸場子的行家。葉子行裡有專門的鬼骰，尋常骰子六面重量均等，但鬼骰的內部卻被挖空，灌入鉛等重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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