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華燈初上,臨安城的喧囂換上了另一種曖昧不明的韻律。
那三個的潑皮四處混吃混喝,拿著剛從山海樓訛來的銀子去了花街喝花酒,揮霍完了這才打著飽嗝、剔著牙,搖搖晃晃地撞出了朱漆大門,全不知自己已成囊中之物。
跟蹤了一日,摸清了三個潑皮的底細。
陳觥不再等待,下命令抓捕。借據這個線索,可不能斷了。
原本寂靜巷道瞬間甦醒!十幾個捕快,動作迅疾如電,毫無預兆撲出,將三個潑皮死死圍堵在巷子中心。
為首的捕快一步踏出,大聲喊道:“府衙拿人!無關人等速速回避!”
那三個潑皮驟然受驚,立馬嚇得魂飛魄散,臉上醉意蕩然無存。但他們能在臨安城這潭渾水裡混出名頭,絕非等閒之輩。
三人對了個眼色,打算分開逃跑。
“快跑!”帶頭的絡腮鬍嘶吼一聲,竟不是向外衝,而是猛地矮身,雙手狠狠抄起路邊夜宵攤正待收拾的竹簸箕!
那上面堆滿了待洗的油膩碗筷,他用盡全身力氣,將這攤碗筷對準撲在最前面的兩個捕快,猛地橫掃過去!
一時間,粗瓷碗盤筷子等,如同暴雨般劈頭蓋臉砸向捕快!
捕快訓練有素,迅速排開混亂的民眾,如水流般急速包抄,瞬間封鎖了巷口所有可能逃脫的出口。
臨安府衙後那座深藏地下的黑獄,潮溼腐爛的空氣裡,濃重的血腥味和尿臊味混合著,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。
三個潑皮被剝了上衣,反剪雙臂,像牲口般捆在木樁上。
陳觥親自站在這裡,他身上的緋色公服,在昏黃油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澤,與周圍的血汙和慘叫格格不入,更添幾分深沉的恐怖。
府衙黑獄的活羅剎!
“說吧,”陳觥的聲音不高,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,“那紙借據……哪兒弄來的?”
絡腮鬍猛地啐出一口唾沫,強撐著抬起頭,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市井潑皮的倔狠:“爺幾個……撿、撿的!你待怎樣?誰說不能撿東西了……地上的,誰撿到就是誰的……”
“撿的?”陳觥腳步停在絡腮鬍面前,嘴角勾起一絲極細微的弧度。他伸出手,旁邊一個獄卒立刻將一把在炭火裡燒得半紅的鐵鉗遞到他手中。
“那看你能不能再撿條命回來吧!”
那鐵鉗暗紅的尖端,距離絡腮鬍胸口不過寸許。
滾燙的氣息,瞬間壓滅了絡腮鬍眼中最後一點蠻橫,直接嚇暈了過去。
“最後問一次,” 陳觥的聲音冰冷,對著另外一個還沒暈掉的潑皮瘦高個,“借據,哪裡來的!”
“我……” 潑皮瘦高個的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話來。
陳觥面無表情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上點料。” 他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。
兩個獄卒立刻上前,一人牢牢摁住了掙扎嘶吼的潑皮瘦高個下巴。另一個人端來一個臭馬桶,裡面是散發著刺鼻騷味的隔夜尿。
一個大漏斗狠狠插進瘦高個因驚恐而張大的嘴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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