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嘴刁，吃兩口就開始抱怨，“大姐姐，你就讓我在府中佛堂清修吧。你看這裡的飯菜，就這清湯寡水，我走兩步路就暈了。”
太子妃瞪了她一眼，“昭兒，看來都是我們把你寵壞了。府中哪裡能拘住你清修，怕是參禪不到半刻，你就偷懶去了。慈心師太說了，讓你在鳳來庵清修半月，方能避禍消災。你就在這裡好好呆半個月，磨一磨自己的性子，想想成婚後如何取得官人歡心。”
“憑什麼？”李昭摔了手中竹筷，“憑什麼我要去討他歡心，虞城他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，不過是仗著虞相的官勢，做了個觀察使，他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指點點。天地生人，難道女子就低人一等，必須曲意逢迎，在男人的眼色中茍且。我偏不……”
要不是跟李昭的關係不太好，茶瀅恨不得站起來拍掌叫好，真所謂我女子之楷模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太子妃的一巴掌在刮在了李昭臉上。
李昭偏著頭，嘴角卻倔強地抿著，眼底湧出火苗。
“放肆！國公府養你十八年，就養出這等忤逆心思？”太子妃壓低聲音，“這裡是什麼地方，這裡是鳳來庵，說話要注意分寸。你以為國公府的榮耀是天上掉下來的？若不是我們這些女子到各家聯姻，團團相護，哪來今日滿門朱紫！”
李昭冷笑，“滿門榮耀那又怎樣，還不是要賣女求榮……”
太子妃氣得臉色都白了。
“二姐姐，“李意突然上前，素白帕子按在李昭臉上傷口，柔聲勸道，“大姐姐是為你好，快別說了。”
李昭一把揮開李意的手，她目光如刀，刮過李意恬靜的臉，“為我好？那你替我去嫁啊！反正你最會裝乖賣巧，虞夫人不是也正好挺喜歡你，說你性情溫順良淑，想要這樣的兒媳。偏偏祖父不捨得，說什麼要把你配給陳家才行。剛好陳家寧願娶一個說書女也不要你，你就替我嫁到虞家去，才當得起溫順良淑的名聲。”
茶瀅的茶盞突然重重磕在案上。
“不好意思，妾身手滑了。”
茶瀅笑笑尷尬放下茶盞，她抬眸環視眾人，聲音忽然變得輕緩，“二娘子，這裡是佛門清修之地，可不得胡言亂語。口業如刀，慎言即修福。”
小尼給大夥添了茶水，太子妃已斂起方才失態，好似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，“都鬧夠了？繼續用膳。”
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李昭別過臉去，但白皙臉頰上的掌印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目。
太子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，忽然放緩了語氣：“一會記得拿冰敷敷，都腫起來了。明日虞夫人攜女來進香，你可得懂點禮數，別再像今日般胡鬧。你就算裝，也給我裝出個大家閨秀的樣子。”
太子妃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，帶著幾分罕見的疲憊，“如果她還是不喜你，我們也就不勉強。不過真要是那樣，可能就得委屈三妹妹了……”
李意正低頭攪動羹湯的手突然一顫。她抬頭，正對上太子妃意味深長的目光：“虞家世代清貴，最重女子德行。虞夫人對意兒的言行舉止，很是讚賞。”
“什麼……”李意怔住了，待她回過神後整個人突然變得有些慌亂，還差點打翻了手邊的茶盞，“大姐姐，我、我還想多陪母親幾年。”
太子妃以為李意只是嬌羞，全然沒察覺到她的心事，”傻丫頭，虞家二公子可是連官家都誇讚的青年才俊，你可別跟昭兒一般不識好歹。”
茶瀅這時才明瞭，這次清修，實則是太子妃安排虞夫人相看李家還未嫁的姐妹二人，本來一開始定的是二小姐李昭嫁入虞家，三小姐李意嫁入陳家，哪知陳家這裡還有個娃娃親，被她茶瀅截了胡，李家的如意算盤落了空。
虞夫人本來就不太喜歡脾氣驕躁的李昭，更屬意李意當兒媳婦，三番幾次拿喬這會李家也終於鬆了口，反正嫁哪個女兒都是嫁，沒區別，聯姻成功就行。
茶瀅不動聲色，給李意遞了一杯菊花茶過去。別人不知但她知，今日稍微試探了一下，恐怕國公府三小姐李意早已有了意中人。
不過看李意的表情，她估計一直被矇在鼓裡，直到今夜才知道家裡的算盤。
她又一次，被當成籌碼，被親人推上了檯面。
根本無人在意她的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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