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瀅一驚，回頭對上一張佈滿皺紋的臉。
是塋婆！
塋婆眯著眼睛，嘴角扯出一絲笑："看來我老婆子來的正是時候。今晚上怎都睡不著，就是怕你這個小娘子會死在鬼樓裡。想活命，就跟我走。"
陳觥眸光一沉，警惕未消，但追兵已至，容不得猶豫。
兩人跟著塋婆，從石壁後的矮門悄悄溜了出去。
不過奇怪的是，後面的追兵竟然不追了。
茶瀅喘著粗氣，"阿婆為何救我們？"
塋婆低笑，"老婆子活了這麼久，最討厭別人在我的地盤上撒野。所以水鬼最討厭，他還直接搶了我的地盤。"
暗河水面突然劇烈震顫，磚縫裡也滲出渾濁的水流。塋婆猛地抬頭，眼珠劇烈收縮："水鬼開了水閘！那個瘋子，連人命都不顧了！"
暗河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，轉眼漫過腳踝。
陳觥才一把抱起茶瀅，用力踩著石縫跳了上去，但冰冷河水瞬間就吞沒塋婆的膝蓋，一下子就漲到腰部。
“阿婆……”茶瀅掙扎著想跳下去拉一把塋婆，卻被陳觥用一手死死扣住腰肢。
"你們快走，往岸上爬！"塋婆發出最後嘶吼，大水隨後便裹挾住她往下游翻滾，“老婆子在這河邊住了三十年，沒有水能困住我……”
張鹿帶著府衙衙役匆匆趕到時，陳觥正靠岸橋邊的青石板上，臉色蒼白如紙，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。
茶瀅跪坐在他身旁，一臉擔心。方才一切發生得太快，根本來不及顧上幫陳觥處理傷口。如今他受傷的手，又是抱她，又是泡水，也不知道傷成什麼樣子了。
"陳少尹！"張鹿抱拳急報，"劉金打開了水閘，鬼樓內部已經全部被淹，沒有找到劉金等人的下落。這水閘開得太過突然，沿河的橋洞基本都被淹了，不少住裡面的流民，恐怕會鬧事，人還不少……”
陳觥閉了閉眼，說道："安撫好流民，然後繼續搜。另外，醉月樓那邊也死死盯住，一發現劉金的蹤跡立馬逮捕歸案。"
張鹿領命，正打算離去，卻被茶瀅喊住了。
“張通判，等等。”
張鹿回頭，看見茶瀅渾身溼噠噠，一臉楚楚可憐的朝他走來，他急得眼睛不知道往哪裡放。
因為他的死鬼上司正用那陰惻惻的眼神盯著他，一副告誡的樣子。
你敢看什麼不該看的地方，我就挖了你眼珠子。
茶瀅朝張鹿福了福身，請求道：“勞煩您安排人，沿途找一找，有沒有被大水沖走的老婆婆，她叫塋婆，在這片橋洞裡住了快三十年。”
陳觥微微頷首，張鹿答應了茶瀅的請求後，這才帶人退下。
待四周安靜下來，閒雜人等都走了，茶瀅伸手去解陳觥的衣領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："讓我看看你的傷。"
陳觥沒有拒絕，任由她小心翼翼地揭開被血浸透的長衫。肩頭刀傷猙獰外翻，手掌割傷深可見骨。茶瀅的指尖輕輕拂過傷口邊緣，眉頭緊鎖。
"疼嗎？"她問。
陳觥垂眸看她，忽然輕笑："疼，我們今天還真是疼來疼去。不過你放心，不影響我們五日後成親洞房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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