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考片刻,她依然未能想出箇中緣由,於是再次將這些事情拋諸腦後。
在回程的路上,她突然想起已經許久沒有看到白雪的工作進展,便特意吩咐馬車從錦繡首飾店門前經過,美其名曰這條路上老陳家的千層酥美味可口。
在路過時,她猶如蜻蜓點水般與白雪進行了交流,當然,這僅僅是書面上的情報交換,她尚未決定將自己的身份袒露在白雪面前,這並非是對白雪是否可靠的質疑,而是實力低微之人,極容易被他人獲取資料,很多時候無需她開口,只需心念一動即可。
白雪每日都會將她所調查到的情況,日日記錄在紙上,放置於固定之處,數日未取,已然積累了眾多字條。
妘姝曾悄然窺視,上次她並未明確給白雪留下何種任務,故而白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繼續進行,記錄了她對方瓊案件中辦案人員的調查。
出人意料的是,白雪竟然也調查到辦案人員大多已調離宛京城,然而依舊未能查明他們皆已命喪黃泉。
由此觀之,一個人單打獨鬥所能獲取的資料實則如滄海一粟,這讓妘姝愈發堅定要尋覓一些人來協助自己。
前次在貧民窟邂逅的那個狼少倒是有些能耐,只可惜那人如饕餮般貪婪,表面雖然也算強大,實則本質上是個不堪一擊的軟蛋,打順風仗尚可,一旦遭遇變故,他必定是首個背信棄義之人,因此只能權且一用,絕不能讓他知曉過多。
而今日遇見的這個褚實倒是可圈可點,看著有利可圖時還能顧及自家人,心思也頗為機敏,美中不足的便是實力孱弱,見識淺薄。
微微嘆息之後,她驀然回首,凝視著錦繡首飾店,給白雪留下了下一步的任務,混淆視聽,依她自己的理解,前往內衛處查證各種與案件相關的資料,可假借自己的名號,其目的自然是讓內衛的人誤以為她依舊如無頭蒼蠅般毫無頭緒,雖說事實上她的確如此,但這兩種毫無頭緒在本質上卻有著天壤之別。
近來,鏡衛公猶如熱鍋上的螞蟻,被蘇貴妃惹出的麻煩攪得心煩意亂。這麻煩猶如燎原之火,不僅涉及蘇家,還如蛛網般牽連了眾多人。
作為皇上的左膀右臂之一,他深知皇上此次發怒,一半是真的動怒,另一半則是借題發揮。
在過去的數月中,皇上的龍體每況愈下,可御醫們卻如無頭蒼蠅般,找不到任何病症,更無從醫治,最終引發了皇位危機。各大家族和勢力如餓狼撲食,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,皆盼著皇上能儘快確立太子,以防萬一。
自那時起,他便如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,強行壓制著自己的怒火。然而,為了國家的安定,他不得不屈從於朝臣們的意見,這也正是他急於出宮散心的緣由。
蘇貴妃的那一夜,恰似一場及時雨,給了他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,讓他得以名正言順地發洩怒火,同時借題發揮,將朝臣們壓制得服服帖帖。
當然,這其中還與另一個喜訊息息相關,那便是宜貴妃有喜,他仍有機會擁有自己的龍子。
這些皆是題外話,不過是皇上與鏡衛公之間的閒談罷了。
令鏡衛公苦惱的是,蘇家與他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畢竟蘇家乃百年望族,其勢力在宛唐國內如老樹盤根,與他有所關聯並不稀奇,若毫無瓜葛反倒奇怪了。
蘇家敗落之時,眾人皆知,蘇家的核心成員必死無疑,然而旁系和一些年幼的孩子卻並非必死之徒,畢竟皇上最終並未下令誅滅九族,而只是誅連蘇家。如此一來,可通融之處便多了起來。
最簡單的辦法便是過繼,將蘇家孩子過繼給他人,如此一來,他們便不再屬於蘇家範疇。待到孩子成年或生子後,再讓其恢復蘇姓。
鏡衛公的兒子迎娶了蘇家的一位千金,蘇家自然希望他能施以援手,接納蘇家最小的嫡子過繼。
這件事情對於常人而言,只要未違背聖上旨意,那自然是可行的。然而,他卻不得不斟酌聖上的心意,只因聖上對他信任有加,他才不敢貿然做出這個決斷。
由於他遲遲未能下定決心,家中近日的氣氛猶如烏雲壓境,凝重異常,令他倍感艱難。
“或許,應當與聖上商談此事。”,他低聲呢喃道。
也許是心中已有定數,他終於坐下來翻閱檔案。
很快,一份檔案吸引了他的注意,只見上面赫然寫著:“自從前次稟報之後,據點便再無人踏足。”
鏡衛公只覺得一陣頭痛欲裂,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手下,難道她們真的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其中,而自己的手下卻毫無察覺嗎?
當然,他也僅僅是如此稍作思考而已,須臾間便將這個念頭拋諸腦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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