瑾瑤似乎覺得有些話已然說夠,而後重重地哼了一聲,自顧自地拿起大蘋果,狠狠地咬上一口,彷彿那蘋果便是王芷一般。
姜立地樂呵呵地看著二人鬥嘴,隨即將目光投向關切地望著二人的妻子,開口緩和二人帶來的些許尷尬,“不知王公子除卻讀書,平素都做些什麼?”
王芷尚未開口,瑾瑤便搶白道,“我都不知,估摸就是個冒牌學子,四處沾花惹草……”
王芷豈能容她詆譭自己的聲譽,急忙說道:“在下主攻醫術,亦略通拳腳,至於學業確實欠佳,如瑾瑤適才所言,雖皆為實情,但學習醫術和拳腳皆需一個極度安靜的環境,故而白日我通常無暇現身,並非如她所說我只能夜間出來示人,畢竟學習需有張有弛。”
瑾瑤似乎並不買賬,還欲言又止,姜立地卻又一次挺身而出為他打圓場,“如此看來,王公子想必是受過高人指點,不知師從哪位杏林聖手,不是我吹牛,天下間的大師我基本都認識。”
王芷眉頭緊蹙,心中暗自思忖,“這姜公子的口氣也忒大了些,天下醫學大師猶如過江之鯽,數不勝數,能認識其中一成都算厲害了。”
心裡雖這麼想,但他還是迅速回應道:“我家醫術乃是祖傳秘方,想必你應該是聞所未聞的。”,這句話既明確表示了醫術是家傳,又成功堵住了對方繼續追問師承的口,畢竟在宛唐國,師承可是至關重要的,講究的就是一個傳承有序。
姜立地聞聽此言,目光轉向瑾瑤,試圖從她那裡探尋到答案。
瑾瑤卻毫不猶豫地搖頭,“你說的這些,以前從未對我提及。”
王芷微微一笑,雲淡風輕地說道:“你以前也沒問過啊,我總不能逢人便自誇醫術高明吧,而且我家雖然傳承醫術,但那只是萬不得已時的最後手段,並非以此謀生,所以我本質上還是一介書生。如此,你是否對我多了一些瞭解呢?”
“誰要對你更瞭解啊,有本事你看看人家的身體狀況如何?”,瑾瑤故意刁難他。
“不必看,你若是身體有恙,我早就為你診治了,畢竟你可是我看上的人。”,王芷說著,還對她調皮地眨了眨眼,顯然是在故意挑逗她。
瑾瑤卻絲毫不為所動,目光稍稍一偏,“看到我姐夫沒有?你給他把把脈,看看有什麼問題。”
姜立地萬萬沒想到瑾瑤的話會把自己也牽扯進來,心中不禁生出一種這是否是一種預設好的局面的想法,但無論如何,只是讓對方看看也並無大礙。他將手輕輕放在桌上,靜靜地等待對方給自己號脈。
王芷其實對給別人看病興致缺缺,畢竟他自身經驗尚淺,且這並非他的專長。然而,他心裡也跟明鏡兒似的,這其實是瑾瑤的一番美意,無非是想讓自己在她姐夫面前展露一下身手,估摸是想提升自己在她家人心中的地位,以便日後向她家提親,當然,這也僅僅是一種揣測罷了。
他伸出如蔥般的手指,輕輕地按壓在姜立地的脈門上,然後緊閉雙眸,悉心感受著對方身體內的狀況。
在他的認知裡,既然瑾瑤讓他看病,那這人必定是身患疾病的,如此方能凸顯自己的能耐,可結果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,眼前這人除了有些貧血外,身體竟然毫無瑕疵,他不禁眉頭緊蹙。
其實他是大錯特錯了,瑾瑤在這般情形下又怎會想那麼多呢?她實則是在絞盡腦汁地尋找話題,好岔開他和姐姐之間的含情脈脈,生怕兩人的異常舉動引起姐夫的警覺,要知道,一旦心生疑慮,他們之間的事情要追查起來可就輕而易舉了。
此刻,她見王芷眉頭緊鎖,心中暗自思忖:“難道他真能瞧出些端倪?亦或是他壓根就瞧不出什麼,僅僅是裝模作樣罷了。”
宜貴妃則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王芷,眼神中流露出的關切之情可謂是情真意切,那是她內心真情的自然流露,然而在此時此刻,無人會覺得她關心的是他,而非他的醫術。
姜立地算是最為沉穩的了,畢竟他的病已經被數十位大師級醫師診斷過了,雖然每個人都自認為瞧出了些許端倪,但是有些人開出的藥方卻是大相徑庭,這種狀況要麼是病情瞬息萬變,要麼就是有人在信口胡謅,只是缺乏確鑿的定論,也無人能戳穿他們的謊言。
他同樣留意到了王芷的皺眉,此刻他倒是要瞧瞧這位所謂的家傳醫術究竟是何狀況,水平究竟是高是低。
王芷的呼吸仿若遊絲,所有的精力都如涓涓細流般匯聚在脈象之上,感受著他脈搏的躍動,甄別著每一絲細微的變化。
這種全神貫注的狀態,讓他的神彷彿突然凝聚成了一顆璀璨的星辰,這與修煉時的聚神截然不同。在此時,神雖處於聚神之態,卻並未進入神的空間,宛如神成為了自己延伸而出的靈動之手,這隻手能夠隨心所欲地改變形狀,甚至可以如影隨形地跟隨外物前行。
此刻,他所匯聚的神被血脈牽引,如脫韁野馬般向前狂奔,並隨著血脈一同領略沿途的“風景”。當然,在人體之中,這所謂的“風景”便是那錯綜複雜的血管,以及各個部位的臟器。
王芷清晰地洞察到,他的血液猶如奔騰的江河般流暢,毫無黏稠之感,血管亦如暢通無阻的大道,幾乎沒有任何障礙物堵塞,甚至幾乎沒有絲毫損傷。
沿著血脈疾馳的神,突然間如同靈動的蛇一般順著血脈拉長、分岔、超越。隨著神唸的不斷細化,他驚愕地發現自己的神竟然幻化成了患者身體裡的血脈網路。
在這網路之中,他瞥見某個位置的血脈上存在著一些細微的孔洞,有些正在癒合,宛如新生的嫩芽,而有些則是陳舊的創傷,尚未完全結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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