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還想問你呢!守衛哪裡去了?怎麼會放你進來?”,姜慕檾毫不示弱地反問道,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威嚴。
他心裡暗自思忖,雖然他調離了御藥房的守衛,但也只是讓他們看不到這邊而已,這些守衛理應還在崗位上恪盡職守才對。
就在姜慕檾轉頭的瞬間,他的面容恰好落入了來人的眼中。對方定睛一看,立刻認出了他的身份——親王世子姜慕檾,那個前段時間呼聲最高、最有可能成為太子的人。
“御醫王青見過世子。”,王青見狀,趕忙拱手行禮,態度恭敬地說道。
姜慕檾面沉似水,猛地一揮衣袖,帶著些許煩躁地說道:“別跟我來這些虛頭巴腦的!你進來的時候,那些守衛有沒有攔住你?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有看到守衛?”
王青見狀,不禁有些詫異,但他還是趕忙應道:“回殿下,守衛們都在,只是宜妃娘娘身體有些不適,我剛剛才給她檢查過。原本並無大礙,可宜妃娘娘覺得自己需要安胎,所以我便給她開了一副方子,好讓她安心養胎。”
姜慕檾聽了這話,心中更是難以平靜。他暗自思忖道,自己之所以無法登上太子之位,恐怕與宜貴妃懷孕一事脫不了干係。若是沒有她懷孕這一回事,皇上未必能夠如此輕易地擊潰朝臣們的聯盟。即便雙方不能平分秋色,自己至少還有登上太子之位的一線希望。然而,如今宜貴妃已然懷孕,這無疑證明了皇上的龍體尚佳,自己想要登上太子之位,恐怕是難如登天了。
他的目光緩緩地落在王青身上,彷彿要透過他的身體看到那隱藏在背後的真相。如果能巧妙地藉助王青的手,製造出一些意外,讓孩子滑掉,那麼眾人必然會再次回想起龍嗣接連滑掉的事實。如此一來,自己就有可能重新燃起成為太子的希望。
這個念頭一旦產生,便如野草一般在他心中瘋狂生長,難以遏制。然而,就在他的內心開始動搖的時候,另一個聲音卻如同警鐘一般在他腦海中敲響。
“那可是你的堂弟或者堂妹啊!”,這個聲音提醒著他,讓他意識到這個未出生的孩子與他有著血脈相連的關係。如果自己真的這樣做了,那麼一個對親人都能下如此狠手的人,又怎能擔當得起帝君的重任呢?
“你這是婦人之仁!”,第一個聲音反駁道,“沒有玄武門之變,李世民又怎能登上皇位呢?”,這個聲音似乎在告訴他,為了達到目的,有時候需要採取一些果斷甚至殘忍的手段。
然而,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,“玄武門之變與這次的情況完全不同!你這是在偷換概念!對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下手,這是何等的惡毒和心胸狹隘!真正的帝君應該有寬廣的胸懷,像大海一樣包容萬物……”
這兩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不斷交織、爭吵,讓他的內心陷入了極度的糾結和掙扎之中。他的臉色也隨著內心的波動而陰晴不定,時而露出一絲狠厲,時而又流露出些許猶豫和不忍。
王青早已經察覺到周圍空氣中瀰漫的殺意,一種莫名的危機感湧上心頭,他低聲呼喊著:“世子,世子……”
他的聲音彷彿來自遙遠的地方,若有似無地飄進姜慕檾的耳朵裡。他緩緩回過神來,目光漸漸聚焦,這才發現王青正一臉焦急地看著自己,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正沿著臉頰滑落。
姜慕檾定了定神,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,然後看向王青,微笑著說道:“不好意思,剛才在想事情,有些走神了。你是來取藥的吧?可能要稍等一會兒,我有個朋友正在裡面配藥呢。”
王青似乎有些遲疑,但他還是咬了咬牙,堅定地說道:“世子,這件事情真的不能再拖了,您也知道,現在這可是皇城的第一要務啊!”
姜慕檾自然明白王青所言非虛,他點了點頭,表示理解,然後說道:“我知道,我這就去問問我朋友。”
說罷,姜慕檾轉身走到大殿門前,抬手輕輕敲了敲門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什麼事?”,門內傳來妘姝的聲音,語氣平靜,聽不出絲毫波瀾,而她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因為這敲門聲而有絲毫停頓,依舊不緊不慢地進行著配藥的工作。
姜慕檾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述給妘姝聽,然後靜靜地站在一旁,等待著她的回應。
妘姝聽後,微微皺起了眉頭,心中暗自思忖著。按照常理來說,她現在讓對方進來配藥應該並無大礙,但問題在於她所製作的三種藥物中有兩種都是用於害人的。萬一對方的藥物不小心沾染上這些有害成分,那麼所帶來的危害恐怕就不僅僅侷限於她自己,甚至可能會牽連到姜慕檾。
經過一番思考,妘姝決定先詢問一下具體情況,再做定奪。於是,她對姜慕檾說道:“你請那御醫詳細說一下娘娘的脈象以及他的診斷結果。”,說話的同時,她手上的動作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。
然而,其實根本無需姜慕檾轉達,王青似乎也明白妘姝的顧慮,所以並未真的等待姜慕檾轉達,而是主動開口,將宜貴妃的脈象以及自己的診斷結果一一道來。
妘姝經驗豐富,僅僅只是聽了宜貴妃的情況,她便如釋重負,毫不猶豫地開口說道:“宜貴妃完全無需服藥,她這種狀況純粹是由於長時間臥床不動所導致的。要知道,女子懷孕後保胎並非只是一味地靜坐不動,恰恰相反,適度的活動對於孕婦和胎兒都是有益的,而且應該一直持續到分娩前夕。此外,您想必也清楚‘是藥三分毒’的道理,這些藥物對於成年人尚且會造成一定的損害,更何況是腹中的胎兒呢?所以,宜貴妃根本沒有必要服用任何藥物。”
王青聽聞此言,不禁眉頭緊皺。儘管殿內的女子所言不無道理,但他畢竟才是真正的御醫,又怎能輕易聽從他人的建議呢?
他將目光投向姜慕檾,面露難色地說道:“世子,您也看到了,我可是奉了皇命前來的,如果就這樣空手而歸,恐怕不太妥當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