妘姝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略顯勉強的笑容,輕聲說道:“其實也沒什麼特別好講的啦,我平日裡大多時候都是待在家裡,而且基本上都是在婆婆的照看下,所以很少有機會出門呢。就算偶爾出去一下,也不過就是在附近轉一轉,熟悉一下週圍的環境,比如知道去哪裡買菜啦,哪裡有茶館可以喝茶啦之類的。”
李健似乎對妘姝的生活頗感興趣,他接著問道:“那你就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嗎?比如說小貓、小狗之類的小動物?或者是有什麼特別的嗜好,像養小蟲子這種,我聽說邊疆外的人有人會養這個哦。”
妘姝輕輕搖了搖頭,回答道:“我對養貓貓狗狗可沒什麼興趣呢,它們總是掉毛,尤其是到了換毛的季節,那毛簡直多得讓人受不了,身上到處都是它們的毛,感覺癢癢的,難受得要命。”
李健並沒有放棄追問,繼續好奇地問道:“那你就真的沒有什麼喜歡或者討厭的東西嗎?”
妘姝想了想,然後說道:“嗯……倒是有一段時間,我發現有一些小蟲子特別喜歡往我身邊爬,可把我嚇得夠嗆,我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得罪了那些神秘的人呢,所以只好在屋裡放了好多驅蟲的藥,才總算把那些小蟲子給趕跑了。”
“結果呢?真的有人在作弄你?”李健一臉狐疑地問道。
妘姝輕輕地搖了搖頭,解釋道:“不是的,婆婆說我那段時間驅散的靈氣比較多,那些小蟲子都以為我身邊是靈穴,所以才會聚集過來。不過過了那段時間後,它們就都散去了,再也沒有蟲子靠近我。”
李健聽了妘姝的話,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的衣角,突然想到了什麼,笑著說:“既然這些都是追逐靈氣的小蟲,那它們肯定都不簡單,你就沒有想過養幾隻嗎?”
妘姝連忙擺手,一臉驚恐地說:“沒有,絕對沒有!雖然它們中也有比較乖巧的,但我只要一看到它們扭動的身體,就會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,哪裡還敢靠近它們啊!”說著,她還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,彷彿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還殘留在身上。
李健見狀,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捉狹的笑容,調侃道:“難道你就沒有想過,說不定它們不是自己離開的,而是有更厲害的蟲子在你身邊呢?”
妘姝頓感一股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,渾身的寒毛瞬間根根豎起,聲音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,“別嚇我,告訴我這不是真的。”
李健仔細地端詳著她,突然哈哈大笑起來,“當然不是真的啦,瞧你那膽小如鼠的模樣。不過你可真是個幸運兒,在那麼多蟲子的重重包圍之下,竟然毫髮無損,還……將它們成功驅趕走了,真是福大命大啊。”
“我當然福大命大,不然怎能平安回家,只是婆婆她身體欠佳,也許以後再難相見了。”妘姝不禁黯然神傷。
李健見狀,趕忙轉移話題,“都是我的錯,快別再提這些了,你們都是有福之人。聽說你回到宛京後,竟然想要興辦一所女子學校,還說服了你父親拿出賣酒的收入作為投資,你是如何想到的呢?”
他確實是個深諳話題選擇之道的人,這個話題無疑是妘姝的一大閃光點,是值得她引以為傲一生的事情。
妘姝的心情很快好轉了一些,又興致勃勃地說起她上京途中的種種經歷。
就這樣,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。
時間如白駒過隙,轉瞬即逝,李健對貴族間的交流規則瞭然於心,大約半個時辰後,他便主動結束了話題,起身告辭。
妘姝將他送至大門口,然後才轉身返回。
大門關閉的一剎那,她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中,流露出一絲疑惑。
剛才對話交流的情景在她腦海中不斷閃現,她很快就察覺到了其中的異樣,似乎李健此番前來是為了試探自己,他在談話中表現得自然無比,但偶爾卻會流露出一些審視的目光,恰似正在查證案件的警官,而這種不經意間的審視在他提及蟲子的時候表現得最為明顯。
她的目光緩緩下移,落在自己的裙角,只見兩隻蠱蟲一左一右,各自盤踞在一個角落,宛如兩位守衛,互不干擾。
她的記憶無比清晰,彷彿剛剛發生的事情就在眼前一般。李健在稍稍釋放出一絲氣勢後,竟然能夠用神識探查周圍的情況,而當時他的目光,恰好就落在了自己的裙角處。
毫無疑問,他肯定是察覺到了蠱蟲的存在!
自那之後,李健便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蟲子。即便自己表現出害怕和不懂的樣子,他還是若無其事地開玩笑說,肯定是有更厲害的蟲子在自己身邊,把其他蟲子都趕走了。
很明顯,他這是在含沙射影地暗示蠱蟲的存在。
妘姝心裡完全沒底,不知道李健是否會相信自己的解釋。然而,無論如何,她的蠱蟲已經徹底暴露了。
實際上,平日裡這些蠱蟲都是棲息在她的腳鈴裡,今天只是偶然間將它們放出來透透氣而已。可誰能料到,正是這個小小的舉動,讓李健沒有當場抓住確鑿的證據,無法確定自己養蠱的事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