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立地看著這一幕,思緒突然飄回了十幾年前的那一天。那時,她正坐在窗前的書桌上,聚精會神地寫字,連他進屋都沒有察覺。他不想直接搶奪她的筆,於是便擋在窗前,遮住了那一絲光亮。當時,她也是如此嬌嗔地說道:“你擋住我的光線了。”
往事如煙,他的鼻頭一陣發酸,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再次奔湧而下。
李宛看著他,歪著頭,不解地問道:“你這人好奇怪,我又沒有兇你,你哭什麼?乖,我這裡有糖,你要不要?”說著,她走到石桌邊,用那沾滿灰土的小手拿起一塊糖,如捧著一顆珍貴的寶石般遞給他。
看到她手上的灰,姜立地身邊的太監們當即就怒不可遏,齊聲喊道:“大膽……”
然而,姜立地卻制止了他們,彷彿那手上的泥土並不存在。他的臉上綻放出如春花般燦爛的笑容,毫不猶豫地拿起糖塊,塞進嘴裡,還不停地說道:“真甜,真香。”
李宛這時也笑了起來,那笑容如春日暖陽,溫暖著姜立地的心。“那你不要哭了,要乖。”
姜立地使勁地點了點頭,淚水卻如斷了線的珍珠般再次模糊了他的雙眼,“好,我要乖,你才能回來。”
李宛皺起眉頭,伸出那如藕般的小手,輕輕地擦去他眼角的淚水。沾溼了淚水的手,在他的臉上留下了幾道黃色的泥垢,彷彿在訴說著他內心的痛苦。
姜立地突然緊緊抓住她的手,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完全無法抑制內心洶湧的情緒,再次痛哭流涕,彷彿要將這十年的淚水一次性全部流乾。
李宛拼命地想縮回手,卻如同被千斤重擔壓住,怎麼也掙脫不開。她只能驚慌失措地看向四周,試圖找到一個可以幫助她的人。
可惜被她看到的宮女和太監都低下頭,不敢看皇上失態,唯有妘姝饒有興致地看著她。
“救我,我怕……”,李宛仿若溺水之人,向著妘姝求助,她感覺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唯有這個有些可惡的人能救她於水火。
妘姝向她伸出手,李宛就像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如獲至寶般緊緊抓住它,求助道:“我掙脫不了……”
“我也無能為力,但是你只要喊他一聲夫君,我痛,他就會放開你了。”,妘姝說著蠱惑的話語,活脫脫一個壞人的樣子。
李宛卻是信以為真,扭頭可憐兮兮地說道:“夫君,我,我好痛……”
姜立地聞此,如觸電般連忙放開她的手,還小心翼翼地止住哭泣說道:“我,我只是,太,開心了,我真的好想你。”,說著他就想把她抱入懷中。
李宛卻嚇得如驚弓之鳥般一下子就跳到妘姝背後,不敢讓姜立地看到。
姜立地見此情形,臉色微微黯淡,但是很快又樣抹去眼淚,努力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意,張開雙手,“婉兒,你忘記了嗎?我是你的皇帝夫君,是姜家哥哥……”
他說得很輕柔,宛如和風細雨,但是李宛卻是依舊躲在妘姝背後,她就算有著熟悉的靈魂氣息,但是記憶這種東西幾乎全部都遺失了,也許並不完全是遺失,而是要恢復需要漫長的時間。
妘姝制止了姜立地的話,“你聽我說,她經過那麼長時間的假死,身體裡曾經的記憶雖然沒有全部都遺失,但是隻能慢慢地恢復,這個艱鉅的任務就只能交給你了,你是她夫君,想來應該可以和她多聊聊以前,說不定什麼時候可以想起一些片段。”
姜立地知道她說假死只是不想復活這種事情傳出去,他也不想別人知道事情真相後給李宛壓力,於是預設下來。
與此同時,他這才知曉李宛雖已復活,然而記憶卻近乎全然消散,他心如刀絞,頻頻頷首。
李宛卻不明就裡,只是鬼鬼祟祟地偷瞄姜立地,她在他身上察覺到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,可失憶的她根本無從憶起。
妘姝緊接著將她從身後拽出來,搡向姜立地,“李宛,他便是你的夫君,信我,他會對你憐愛有加。”
李宛自然難以置信,還妄圖逃脫,卻被妘姝將她推入姜立地懷中,她嚇得手忙腳亂,這一切都被姜立地心甘情願地承受了,滿臉寵溺地哄著她。
李宛很快便安靜下來,就在姜立地放鬆戒備的剎那,她卻是瞅準時機,如脫兔般向著牡丹宮外疾馳而去。
姜立地束手無策,只能緊追不捨。
妘姝卻是喜笑顏開,喃喃自語道:“皇宮這下可要有好戲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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