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健歷經上百次的嘗試，終於尋覓到惡魔名字的正確發音，在他喊出名字的須臾之間，圓盤樣的鏡面上終於有了變化。
原本純色的鏡面上，煙霧如輕紗般緩緩浮現，煙霧之後透著淡淡的紅色，宛如岩漿在湧動，然而，煙霧的遮擋卻讓人難以確定那裡究竟隱藏著什麼。
李健見狀，心中暗喜，他深知，自己這次終於喊對了，於是他再次高呼數聲，渴望能更快得到對方的回應。
鏡面上的煙霧開始緩緩旋轉起來，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逆時針攪動著一般，奇異的是，攪動之後，鏡面中央竟然出現一個黑點，且逐漸擴大，很快便佔據了鏡面中央的位置。
正當李健苦思冥想這是何種狀況之時，大黑點突然轉過身來，他這才恍然大悟，原來剛才的哪裡是黑點，分明就是黑色披風，此刻轉過身來，露出惡魔的胸膛，上面佈滿了裂痕，看上去宛如經歷過激烈戰鬥後的累累傷痕。
“瓦勒留斯？”李健再次試探著喊出這個名字。
鏡子裡的影子似乎被這聲音驚嚇到了，如驚弓之鳥般連忙跳到一邊，隨後便看到他在鏡子裡左顧右盼。
李健心中瞭然，對面的惡魔想必沒有察覺到聲音的來源，於是他趕忙又喊了幾次，同時指引他在哪個方位可以看到自己這邊。
瓦勒留斯在幾番嘗試後終於尋得正確的位置，在那裡，他不僅能夠看到李健，也能夠正確地留下自己的身影。
李健這才看清這個名為瓦勒留斯的惡魔的容貌，確切地說，他更像是一個“它”，因為對面的惡魔並非人類，至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類，而是長著角的人。不過，好在其外形整體上看上去主體仍是人形，或許可以說它的外形與妖頗為相似，只是身上沒有皮毛的覆蓋。
“你好，渺小的人類，時隔千年，真沒想到還有人類能夠透過這個古老的契約陣法與我聯絡，我都已經忘記該如何操作它了。”瓦勒留斯那渾濁的聲音，彷彿來自幽冥地府，還帶著些許鼻音，讓人感覺含糊不清，如同隔著什麼一樣。
李健首先注意到的，卻是雙方竟然可以直接溝通。要知道，千年來修煉界的很多文字都已經變了讀音，剛才他還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念準對方名字的讀音，此刻卻能如此順暢地交流。
可就在這瞬間的走神，竟然被瓦勒留斯敏銳地察覺到了。它哈哈大笑著，聲音如同洪鐘一般，震得人耳膜生疼，“你要是沒什麼要緊的事，就別來打攪我睡覺。要知道，我們種族雖然壽命悠長，但修為全靠睡覺來提升。為了你而中斷睡眠，那可是折損修為的大事！”
李健頓時有些尷尬，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何等鎮定的人，卻不想還是走神了。這讓他深刻地認識到，見識也是修為的一部分。他當即表示歉意，然後說道：“按照古老的規則，當我開啟這個陣法的時候，就意味著我們可以進行交易。不知道現在是否還算數？”
瓦勒留斯精神為之一振，剛才那懶散的樣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精明，“真的有交易？不過我得先看看你那邊有多少交易品。要知道，交易品太少的話，連陣法的損耗都不夠！”
李健其實是第一次聽說陣法還有折損的事情，在他所得到的傳承中，並沒有提到這一點。他好奇地詢問緣由。
瓦勒留斯漫不經心地講述了一番理由，李健這才恍然大悟，終於明白了其中的緣由。
原來此陣法竟貫通兩個世界，其原理與傳送陣如出一轍，維持陣法通道需損耗靈氣或魔力，同理，傳送物品亦有損耗，且傳送物品質量越大，損耗越甚，故而通常傳送的都是無形之物，諸如靈魂、生命力、靈氣等，當然，這些東西亦有所區別，並非毫無損耗，只是相對較少罷了。
“千年前，一般交易物品皆是先天至寶與靈魂等，不知你此次交易物品是何？”瓦勒留斯邊說邊打量著李健，彷彿在審視著什麼。
李健頓覺自己猶如被猛獸盯上，身體的每一處都被他洞徹，須臾，他便洞悉自己的實力在對方面前近乎虛無，他趕忙操控陣法加大阻隔，讓迷霧遮蔽鏡面。
而後他才如釋重負，說道：“瓦勒留斯，你不講規矩，依規則，你不得無禮地探查對方狀況。”
瓦勒留斯的聲音須臾便傳了過來，只是這些聲音似乎受了迴音的影響，沒有特別清晰，顯然是被迷霧所擾，“抱歉，許久未曾使用此契約陣法，竟忘卻還有此規則，不過你著實令我好奇，你們的世界究竟發生了何事？竟讓你這尚未入道之人來操縱此陣法？”
李健即刻憶起傳承中的告誡，切不可與對方談及交易之外的事宜，他遂說道：“我們還是談交易之事吧。”
瓦勒留斯未曾料到對方警惕性如此之高，於是說道：“交易自是無妨，不過在交易之前，你還是將迷霧驅散吧，如此交談甚是模糊，頗為費力，萬一理解有誤，恐致我們交易出錯，我想你未必能承受交易出錯的損失。”
李健實在難以承受交易出錯的損失，畢竟這種跨越世界的交易，已然超越仙人層面，他一介凡人，稍有差池，恐怕就會小命難保。
略微思索後，他操縱法器驅散了迷霧，對面的瓦勒留斯又清晰地顯現在鏡面中。不過，他還是說道：“我希望你能謹遵規則，若再出現剛才的狀況，就休怪我癲狂，我死不足惜，可萬一損耗了你的修為，以你的修為，說不定也會有些不好看吧。”
“好，好，我必定遵守規則，放心，我們這一族一言九鼎，尤其是在契約交易之時。”瓦勒留斯說道。
李健看著對方和藹的模樣，實在難以想象，如此模樣竟會出現在一位惡魔臉上，是那麼的相得益彰。他卻不知道，這是因為對方剛才看他時，已看到陣法內大量鮮活的靈魂，這才是對方表現出規矩樣子的根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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