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雨秋見狀，反應亦是極快，但她在他面前就如同螳臂當車，幾乎瞬間他就又將丫鬟雨秋制住。
這時他也看到方瓊在使出渾身解數，試圖掙脫他的控制，恢復自由，但是他對她的手段瞭如指掌，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解除了她的一切掙扎。
此時的方瓊就如同那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，只有眼珠能轉動，只有嘴能說話，她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緣由，只是她想不到他竟然如此狠心，於是說道：“你有什麼困難我們可以一起面對的，有必要弄出那麼大的陣法嗎？”
他笑了起來，那笑聲卻如那夜梟的鳴叫一般，淚水卻也如決堤的洪水一般落下，“你不懂的，他們都該死，該為我妹妹陪葬，這是他們欠我妹妹的，欠我的。”
只是這一句話，方瓊就如同醍醐灌頂一般明白他話裡的含義，畢竟她在宛唐國待了十年多，對九年前的事情如數家珍，雖然她並不一定了解真相，但是李健卻表明過他相信妹妹的清白。
“如果你覺得李宛是清白的，那麼你就要找出真相，還她一個清白，殺了那些普通人也無濟於事。”，她勸解道。
“真相？現在已經沒有需要真相了，當所有人都以汙衊她為樂的時候，就算真相近在咫尺，也不會有人相信，在這個時候，只有送他們去死才能消我心頭之恨。”，他聲嘶力竭地大聲吼道。
“不，他們是鮮活的人命呀，你真能下手？就算是那窮兇極惡的魔頭都會心顫。”，方瓊繼續勸道：“放棄吧，趁著現在什麼都沒有發生，回頭還來得及，放下這一切，你的修為也許還有更廣闊的發展前景。”
他輕輕地拭去眼角的淚水，“遲了，當我決定佈陣的那一刻，就已經下定決心，我就算是永世墮入魔道，也要讓所有宛京城的人陪葬。”
“我們爭辯了許久，然而誰也無法說服誰，最終我還是殺了她。”李健凝視著妘姝，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。
妘姝看著他臉上那短暫的迷茫，猶如夜空中的流星，轉瞬即逝，最終化為堅定。她深知，他不屑於說謊，這一切必然是他當時的真實想法，也是他此刻的真實想法。
然而，她卻不明白為何方瓊死時身上會有如此多的穢跡，這與他所展現的模樣大相徑庭。於是，她疑惑地問道：“你為何要姦殺她？就算不考慮你們之間的感情，僅是朋友，也不至於讓她帶著汙穢離世吧。”
李健的鼻腔中發出一聲輕蔑的“哼”聲，冷漠得如寒夜中的冰霜，“我為她付出了那麼多時間，就算她要死，我也要得到足夠的回報。以她的修為，還算年輕，收了她也無妨。”
妘姝卻難以置信他竟然如此說，儘管他的表情冷漠，言語功利絕情，但她心中總覺得真相併非如此，他似乎在隱瞞著什麼。
然而，他如今已承認殺死方瓊，至於為何要用侮辱性的方式殺死方瓊，已不在她的調查範圍之內。況且，她同時察覺到他的怨念如洶湧的波濤，愈發強烈，心中不禁升起其他的擔憂。
“你因怨恨而要殺死滿城的百姓，可我不相信你僅僅是想殺死他們，否則你不可能獻祭他們的靈魂。說吧，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？”她追問道。
李健的神情如變幻莫測的風雲，複雜地看著她，許久之後才嘆息道：“我一直認為你聰慧過人，可現在看來，我還是低估了你。”
妘姝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心中堅信他還有未曾言明的下文。
“說真的，在你揭開我妹妹冤屈的時候，我都難以置信，如此縝密的陰謀竟然存在如此多的破綻，這著實令我驚豔。你居然還能從幾乎毫無線索的方瓊案中找到我，這更是出乎我的意料，而且居然還能猜到我的秘密，這真讓我對你讚不絕口，對你欽佩有加。”李健說道。
妘姝並未因誇讚而有所動容，他說了這麼多，卻始終沒有正面回應自己的問題，她深知重點必定在他接下來要說的話裡，她只需安靜地當好一個聽眾即可。
“但是……”李健的話語開始出現轉折，他的神情也變得有些癲狂，“你還是猜錯了我要做的事情。他們既然汙衊我妹妹，就必死無疑，獻祭靈魂有兩個原因，其一，這種方法比我親自殺人速度更快，其二，可以將他們的靈魂和生命力變廢為寶。”
是啊，即便每秒殺十個人，持續不斷地殺，要殺完一千萬人，也需要 11 天，而獻祭只需要幾天，這個效率絕對不是提升幾倍那麼簡單。
“你知道他們的命有何用處嗎？”李健獰笑著露出牙齒，面容扭曲，顯得異常猙獰，“我用他們的靈魂和生命力與惡魔交換了我妹妹的復活，還交換了修煉到紫階大圓滿的火系靈氣，交換了能助任何人突破金丹並直接進入地仙境界的火系靈氣……”
妘姝聽著他的一個個交易品，她的目光投向圓盤樣的鏡面裡的醜陋惡魔，突然覺得李健其實也是惡魔，只不過他是披著人皮的惡魔，或許比惡魔更像惡魔。
需知，李健的每一筆交易所得皆是用人命鑄就，而那些人皆是普通百姓，甚至許多人或許聞所未聞皇后之事，卻無辜成為他的刀下冤魂，而真正與此事直接相關之人卻鮮少受到牽連。
念及此處，她忽地心生一念，表面上自己與李健私下交易，使他默許地放走了宛唐國的高層和貴族，實則他心中卻是一個都不肯放過，只要他憑藉交易所得的足量火系靈氣，就足以將他的修為提升至青階及以上，彼時，他的修為已然臻至天香門長老之列，至少在方圓百萬裡內堪稱無敵，便可肆意妄為。
她凝視著李健，妄圖從中尋覓一絲仁慈，然而遺憾的是，她只看到了猙獰、怨恨和興奮。
妘姝深知，她必須另闢蹊徑，決不能讓他真的將這滿城百姓趕盡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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