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梵娘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情緒,整理一下衣衫,掀簾下車。
眼前的宅子,黑漆的大門緊閉,門前兩尊不大的石獅子在燈籠光下顯得有些憨態。
門楣上光禿禿的,沒有匾額。
圍牆很高,將裡面的一切都遮擋得嚴嚴實實。
這就是皇帝賜下的“三進宅邸?”
雖然不算頂頂豪奢,但在這寸土寸金的朱雀大街,已是尋常人難以企及的了。
王德安排的另一輛騾車也到了,上面堆著幾個沉甸甸的箱籠和金匾,都用厚厚的油布蓋著。
幾個內侍默不作聲地開始卸車,麻利地將東西搬進大門。
一個穿著體面,約莫四十多歲、留著山羊鬍的男人早已候在門前,見到李梵娘下車,立刻小跑著迎上來,臉上滿是恭敬。
“小人張貴,叩見夫人!奉王公公之命,打理這處宅子。”
他有些猶豫的說,“宅子已大致清掃過,只是倉促之間,被褥器具尚未齊備,委屈夫人了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偷偷打量著眼前這位新主子。
這就是那位傳說中救了陛下、得了天大恩賞的神醫?
怎麼看著…如此寒酸?
“有勞張管事。”李梵孃的聲音沙啞,“先進去吧。”
“是是是!夫人請!”張貴連忙側身引路。
大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門內是一個小小的門房,再往裡,便是一進院子的影壁。
繞過影壁,是一個方正的天井院落。
青石板鋪地,角落裡種著兩棵光禿禿的樹。
東西兩側是遊廊,通向後面的院落。
正對是五間上房,門窗緊閉,黑漆漆的。
內侍們將箱籠抬到上房正廳門口便停下了,對著李梵娘行了一禮,又對著張貴點點頭,便迅速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宅子,瞬間只剩下李梵娘和張貴兩人。
夜風吹過空曠的院落,發出嗚嗚的迴響,添了幾分悽清。
“夫人。”張貴搓著手,有些侷促。
“正廳和東廂房已打掃乾淨,只是…這被褥…小人這就去想法子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