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你們身邊!”她指向那些掙扎著想站起的傷員。
“他們還想拿起刀!你們這些還能喘氣的,就甘心躺著等死?”
“等狄人衝進來,把我們像豬羊一樣宰了?!把你們的妻兒老小都拖去當奴隸?!”
“守城!不是隻有站在城牆上才算守城!保住張將軍的命,讓他能重新站起來帶你們殺敵!”
“保住這裡每一個兄弟的命,讓他們傷好了還能拿起刀!這就是我們的戰場!你們手裡的傢伙事,就是你們的刀槍!”“誰敢在這裡擾亂軍心,動搖士氣,就是狄人的幫兇!按軍法,立斬不赦!”
她的話如重錘,砸在每一個傷兵的心上。
火光映照著她的臉。
“他·孃的!李醫仙說得對!”
一個斷了手的漢子掙扎著抓起身邊的藥杵,狠狠砸在地上,
“老子還有一隻手!狄狗敢進來,老子咬也咬死他幾個!”
“對!不能慫!”
“守好傷兵營!讓將軍和張將軍沒有後顧之憂!”
“誰再敢說喪氣話,老子先剁了他!”
傷兵們互相攙扶著坐起,握緊了身邊能找到的任何東西,木棍、藥杵、甚至石頭。
李梵娘跳下石碾。
“趙統領,立刻組織人手,將輕傷能動彈的兄弟編隊,協助守衛營區!重傷員集中看護!”
“所有軍醫、學徒,全力保障手術營帳安全!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闖,干擾救治者,殺!”
“是!”
李梵娘轉身,快步走回手術營帳。
帳內,學徒進行到最後的縫合。
張掖的臉色依舊灰敗,但胸膛已經有了微弱的起伏。
目光落在張掖臉上,視線下移,掃過他敞開的衣襟內側有一個被血浸透的鼓起。
方才手術緊急,未曾留意。
九皇子密信中提到的河西府庫貪腐…張掖作為守將,是否是個突破口?
帳外,狄人進攻的號角再次響起。
城破,似乎只在旦夕之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