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7章
聽到腳步聲,他緩緩轉過頭,
看到是李梵娘,身體明顯一僵,眼神中瞬間掠過驚恐和羞愧,他掙扎著下床行禮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李梵娘淡淡開口,阻止了他的動作。
她在離床幾步遠的凳上坐下,保持著距離。“感覺好些了嗎?”
杜佑堂垂下眼簾,不敢與她對視,聲音乾澀沙啞:“勞…勞煩嫂夫人掛念…好…好多了…”
“大夫說你憂思過重,氣血兩虧,需要靜養。”李梵娘語氣平靜。
“你哥的意思是,等你身體養好了,便送你南下,找個書院繼續讀書。所需盤纏和安家費用,府裡會替你備好。”
杜佑堂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難以置信,隨即又被羞恥和絕望淹沒。
他嘴唇哆嗦著,聲音帶著哭腔:“嫂夫人…我…我…我杜佑堂…愧對列祖列宗…有何顏面再讀聖賢書?有何顏面苟活於世?不如…不如讓我就此了斷…”
他眼中淚光閃爍,神情激動,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以死明志。
李梵娘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中既覺得可悲又有些厭煩。
這種被禮教徹底洗腦、動不動就要以死謝罪的做派,讓她感到深深的無力。
難道她以後不爽也是......切腹自盡?
這不胡扯嗎?
她耐著性子道:“死,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你既已離開杜家村,前塵往事便該放下。”
“讀書明理,修身養性,未必不能重新開始。”
“放下?”杜佑堂像是被針紮了一下,聲音拔高,帶著痛苦。
“如何放下?我親眼所見…那等…那等悖逆人倫、罔顧廉恥之事!發生在生我養我的母親身上!發生在父親靈位之前。”
“我…我枉讀聖賢書,竟不知家中藏此大奸大惡!我…我才是那最大的不孝不義之人!”
他越說越激動,身體顫抖,臉色漲紅,呼吸急促。
李梵娘眉頭微蹙:“牛氏所為,是她個人之過,與你何干?你何必把她的罪孽強加在自己身上?”
“嫂夫人此言差矣!”杜佑堂猛地抬頭,眼中是近乎瘋狂的固執。
“《孝經》有云:‘身體髮膚,受之父母,不敢毀傷,孝之始也!’ 父母有過,子當諫諍!”
“可我…我未能及時察覺母親失德,未能規勸於前,是為不孝!事發之後,未能…未能以死相諫,挽回母親清譽。”“反而…反而倉皇出逃,是為不義!如此不孝不義之徒,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?有何面目再稱聖人門徒?!”
他振振有詞,彷彿陷入了一個用禮教綱常編織的牢籠,痛苦地掙扎著,卻不肯出來。
李梵娘看著他這副模樣,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。
跟這種人講道理,簡直是對牛彈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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