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2章
他喉頭髮緊:“當年離雁回關,本想建功立業後迎娶你,誰知一別十年......北疆戰事不斷,我竟忘了你還在等我。”
孫二孃卻笑了,眼角的細紋舒展開:“我信你。”
她從懷裡掏出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,層層開啟,竟是半塊生鏽的銅鏡,“那年你走時留給我的,說‘等我回來,拿它當聘禮’。我日日擦,擦了十年,鏡子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,就像我等你一樣。”
周顯接過銅鏡,鏡中映出自己的臉。
當時隨手將銅鏡塞給孫二孃,只當是玩笑。
沒想到這玩笑,她當了真。
“二孃,”他聲音沙啞,“我對不住你,這十年,你......”
“我過得很好。”孫二孃打斷他,“我爹去世後,我開了間小茶館,攢錢買了幾畝地,日子雖然苦,卻也過的安穩。”
“只是每晚睡前,總要看一眼那銅鏡,想著你許的太平日子,想著哪天能再見到你。”
杜仁紹咳嗽一聲,打破沉默:“仲武啊,你看這事兒鬧的,早知如此,當年就該把你倆拴一塊兒。”
杜仁一句話,直接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顯與孫二孃之間。
“咳咳,”杜振邦率先打破沉默,他放下筷子,臉上掛著慣有的促狹,目光在周顯和孫二孃之間來回轉,“周叔,咱京城裡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位英姿颯爽的嬸子?還不趕緊給侄兒我介紹介紹?”
周顯的臉“騰”地燒了起來,他下意識地看向孫二孃,只見她垂著頭,衣裙襯的她身形單薄,耳根卻也泛著可疑的紅暈。
十年光陰,少女的羞澀早就已經淬鍊成婦人的沉靜。
“振邦,不得無禮!”杜仁紹瞪了兒子一眼,隨即轉向孫二孃,“二孃,來,快入座。這位是我家臭小子杜振邦,還有你的仲武哥。”
他特意強調了“仲武哥”三字,眼底的笑意快要溢位來。
她對著杜仁紹屈膝一禮,“孫二孃,見過杜國公,見過世子殿下。”
“哦~”杜振邦拖長了調子,一拍大腿,“怪不得周叔這些年對京城的媒婆眼皮都不抬一下,什麼宰相千金、將軍郡主,在他眼裡都成了浮雲!”
“原來根兒在這兒呢!守著這麼一位天仙似的人兒,難怪心無旁騖,一門心思撲在北疆那苦寒之地!”他這話半是玩笑半是真心,引得眾人低笑起來。
周顯臊得額頭冒汗,只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,想要壓下窘迫。
他清了清嗓子,轉向孫二孃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,“二孃,這些年......你過得可好?怎麼突然來京城了?”
孫二孃坐下,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:“茶館我託了隔壁王嬸照看,體;聽說你要回京述職,我......就來瞧瞧。”
“就這麼......把茶館丟下了?”他聲音有些乾澀,“萬一......”
“萬一王嬸不靠譜?”孫二孃忽然笑了,“她男人以前在軍中餵馬,跟我爹是老相識,最是忠厚老實。”
“再說,我那茶館小本生意,十天半月不開張也沒事。”她頓了頓,語氣裡帶上幾分執拗,“再說了,仲武哥你都回來了,我總得親眼看看,你許的那個太平日子,到底有沒有影兒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