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4章
杜懷安對書案上的鎮紙產生了興趣,那鎮紙是黃銅所鑄,形似一隻臥虎。
他伸手想去夠那鎮紙,嘴裡發出“嗯嗯”用力的聲音。
杜仁紹沒有阻止,反而將鎮紙往他手邊挪了挪。
杜懷安終於抓住了一隻虎爪,緊緊攥住,雖然拿不起來,卻興奮地咧開沒牙的嘴笑了,另一隻手還啪啪地拍打著鎮紙。
杜振邦和王婧看著兒子可愛的模樣,都笑了起來。
“瞧這小子,喜歡這硬邦邦的東西。”杜振邦語氣帶著寵溺,“看來以後也是個舞刀弄槍的料。”
王婧柔聲道:“只要他平平安安,健健康康,將來是文是武,都好。”
杜仁紹卻沒有笑。
他凝視著孫子專注擺弄鎮紙的小臉,那雙酷似杜振邦幼時的眼睛裡,滿是好奇。
這眼神他太熟悉了,在杜振邦小時候,在北境軍營裡那些新兵蛋子眼裡,他都見過。
一種近乎本能的對力量、對兵器的嚮往。
複雜的情緒湧上杜仁紹心頭。
杜家後繼有人,將門虎子。
但更多的是憂慮,甚至是一絲難以言說的抗拒。
他不由想起多年前,北境苦寒,烽火連天。
年僅十幾歲的杜振邦第一次上戰場,跟在他身邊。
那一仗很慘烈,杜振邦親手斬殺了第一個敵人,後來吐得天昏地暗,夜裡常常驚醒。
是他這個做父親的,硬著心腸,一步步將兒子推上戰場,磨礪成如今能獨當一面的將領。
其中的艱辛與風險,唯有他自己知道。
他一生征戰,見過太多白骨黃沙,深知太平的來之不易,更知刀兵之兇險。
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兒孫能活在盛世之下,讀書明理,安享富貴,不必再經歷他們父輩經歷過的血雨腥風。
“爹?您怎麼了?”杜振邦見父親抱著兒子出神,不由出聲詢問。
杜仁紹回過神,掩飾性地咳了一聲,將鎮紙從孫子手裡輕輕拿開。
杜懷安手中一空,小嘴一癟,眼看要哭。
杜仁紹連忙輕拍他的背,“好了好了,莫哭。”
他拿起書案上一支狼毫筆,遞到孫子手裡。
杜懷安抓住筆桿,好奇地看了看,隨即就放進嘴裡開始啃,暫時忘記了“兵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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