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現在這一步,韓非腦海裡仍舊記得自己進入神龕記憶世界前聽到的任務資訊。
這個D級神龕繼承任務對他的要求非常低——死亡次數不超過一百次,但他之前已經死了九十九次,這是他最後一條命。
“意識完全和初代鬼融合後,那我也就不復存在了。”韓非十分清醒,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,接下來這幾分鐘將是他在這神龕記憶世界裡停留的最後一段時間。
“首先要毀掉的是夢!把那不可言說的意志趕出傅生的神龕!”
與樂園長在一起的龐大身軀緩緩坐起,全城都被絕望的浪潮衝擊,韓非沒有在乎那些圍觀者的目光,他操控屍體的胳膊,伸手抓住了屍體腹部的肉。
尖銳的手指刺入肉中,韓非扯著那片被蝴蝶汙跡覆蓋的皮膚,在所有人驚詫的注視下,將整片皮膚撕扯下!
樂園裡瘋狂的人們都看傻了,誰也沒有想到,傳聞中代表著災難源頭的初代鬼,甦醒後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自殘。
痛苦傳入腦海,無數絕望的靈魂仰天嘶吼,整片夜空都在震顫,所有和深層世界有關的鬼怪都隨著韓非一起咆孝。
汙跡所在的皮膚已經被撕下,但夢留下的痕跡並未完全被抹除掉,那些黑色的未知物質浸透進了內臟,在五臟六腑中間孕藏著一枚巨大的蟲繭。
這蟲繭上刻印著一張比較中性的臉,俊美妖異,分辨不出男女,只是感覺很美,彷佛看一眼就會墜入夢境當中。
絕美的臉頰,卻烙印在醜陋噁心的蟲繭上,就好像蟲子的身體上長著一顆美麗的人頭,它似乎是從噩夢裡爬出的怪物。
在蟲繭暴露出來後,所有揹負祭品的信徒全都瘋了,他們帶著祭品向前衝鋒,哪怕獻出生命,也要距離自己的神更近一步。
冤家路窄,韓非在看到屍體內臟中隱藏的蟲繭後,直接抓向自己的小腹。
“你確定要選擇這條路嗎?”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入韓非腦中,那聲音來自屍體內部,似乎是蟲繭發出的。
“毀掉你和選擇什麼路沒有關係。”韓非眼神堅定:“無論我選擇什麼樣的道路,都會毀掉你,就算我有天墮落入深層世界,成為全世界最大的反派,我依舊會第一個殺了你。”
夢做過太多喪盡天良的事情,城中所有的復生儀式、活祭,都是因它而起,那個怪物為了完成自己的計劃,直接、間接害死的人數都數不清楚,而且所有人都是在被逼到最深的絕望當中才死去的,死前都遭受了難以想象的身體和精神雙重摺磨。
這種純粹的惡意,在韓非看來必須要儘早消滅。
“你會後悔的。”蟲繭上的人臉微微抽動,好像是掙扎著要睜開眼睛,提前降生。
“我和傅生的很多選擇都不一樣,但在如何處理你這個問題上,我倆達成了共識,你必須死!”
韓非操控屍體的手臂,抓住了那枚蟲繭。
他也不知道那枚蟲繭在屍體內部存在了多長時間,蟲繭表面長出的大量觸鬚和血管全都鑽進了屍體內臟中,想要把它毀掉,屍體也要付出非常大的代價。
“你可以和我共生!何必要與我玉石俱焚?你所有的絕望都來自現實,你被他們拋棄,被他們孤立,被他們遺忘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裡!你不記得自己當初悽慘的模樣了嗎?你甚至連笑容都已經忘記!”
“你拼上生命、付出一切,就是為了拯救他們?拯救那些想要害死你的人?”
“他們偶爾對你的善意,也僅僅只是因為你能帶給他們利益,這現實里根本沒有人真正在意你!”
韓非對蟲繭裡傳出的聲音充耳不聞,他雙手抓住了腹部的蟲繭,扯斷了觸鬚和血管,用沾滿鮮血的手,一點點把蟲繭從肚子裡拽出!
“你會後悔的!你一定會被他們拋棄的!你很快就能看到!等你離開神龕記憶世界,你就會看到他們無比自私可怕的一面!你救了他們,他們也會親手將你殺死!”
蟲繭裡的聲音變得尖銳,他好像不僅僅是在恐嚇韓非,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我是讓很多人陷入了絕望,破壞了數不清楚的幸福和美滿,但你別忘記了,我只是在利用他們心裡原本就存在的情緒,如果他們內心完全沒有卑劣自私和殘忍,我又怎麼可能會輕易得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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