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氏喜氣盈腮的說著,匆匆告了辭,急急的奔了出去。
古云歡眨著眼睛,意外而喜悅的笑了起來。
李小暖痛苦不堪的頂著滿頭珠翠,穿著裡三層外三層的喜服,只覺得熱得簡直汗都出不來了。
司禮婆子躊躇的看著一臉素淨、一絲妝也沒有上過的李小暖,正要說話,李小暖立即衝著她堅定的搖著頭,古云歡忙上前拉著婆子,笑意盈盈的說道:
“你看看,小暖生得這樣好,上了妝只有難看的”
婆子笑著點著頭,
“三少奶奶說得極是,只是姑娘這唇色略有些淡,就拿片胭脂抿一抿可好?”
李小暖頂著滿頭沉重的珠翠,垂了垂眼簾答應著,玉扣託著銅鏡,竹青遞了片胭脂過來,李小暖接過,輕輕抿了抿,皺著眉頭看著銅鏡裡嘴唇紅豔著,瞬間喜慶起來的臉,恍惚間,有些失神起來,兩世為人,今天總算嫁出去了麼?
眾人簇擁著李小暖,進了正堂,成了蘸禮,周夫人眼睛溼潤著,接過大紅繡金蓋頭,蓋在了李小暖頭上。
外頭,程恪被人簇擁著,在一片喧囂熱鬧中,行了奠雁禮,西向進到正堂,長揖請李小暖啟程。
兩個喜娘一左一右扶著李小暖,程恪緊跟在後,在高昂興奮的喜歌聲中,在飛舞的打賞銀票中,出了古府大門,上了轎。
古蕭從凌晨起就跟著鄭季雨忙著各種各樣的禮節瑣事,直忙到看著程恪行了奠雁禮,接著李小暖出了大門,心裡茫然著,突然空蕩蕩起來。
程恪神采飛揚的騎在馬上,想回頭看看後面的花轎跟上來沒有,又不願惹人笑話,只好踢了踢前頭牽馬的洛川,低聲問道:
“花轎跟上來沒有?”
洛川回過頭,一臉古怪的看著程恪,悶聲悶氣的說道:
“小的長這麼大,從沒聽說過花轎跟不上來的”
迎親的隊伍一路上舒緩有度的進行著,不大會兒,就進了汝南王府,在喧囂的鼓樂、鞭炮聲中,停在了清漣院垂花門前。
李小暖被人半扶半拖著,熱得頭暈腦漲的下了轎子,被人一路拉著,沿著院子正中的甬道,進了正屋。
周景然擠在人群裡,看著緊繃著一張臉,拼命壓抑著喜氣的程恪,和程恪身後一身豔紅的新娘,心裡突然湧起股酸酸的苦澀滋味來。
進了正屋,喜娘小心的扶著李小暖,在正屋西邊端正的站好。
沉重的蓋頭被人挑開來,李小暖只覺得眼前驟然光亮起來,刺目的簡直睜不開眼睛,眯著眼睛頓了片刻,李小暖微微抬起頭,看著站在對面,直直的盯著自己的程恪,輕輕皺了皺眉頭。
喜娘說著吉利話,拉著李小暖,對著程恪曲膝拜了四拜,再穩穩站住,看著程恪對著自己,長揖拜了兩拜。
對拜禮成,喜娘扶著李小暖進了東廂,在寬大的榻上,面北坐了,程恪也不等喜娘指引,徑自跳到李小暖對面端正坐好,中間的桌上,放著蓮子糕、紅棗糕等四碟吉利點心。
喜娘用托盤捧著盛了酒的巹杯,小心的奉了上來,李小暖微微側頭看著巹杯,那兩隻巹杯的後頭,用一根鮮紅的絲繩連著,喜娘先將托盤奉到了程恪面前,程恪取了一隻巹杯,李小暖取了另一隻,垂著眼簾喝了裡面的酒,喜娘接回巹杯,往榻後扔了過去,屋裡頓時響起一片喧鬧喜慶的恭喜聲:
“一俯一仰,大吉大利”
程恪轉過頭,滿眼喜色的盯著榻上一俯一仰兩隻巹杯,綻放出滿臉笑容來,李小暖眯著眼睛掃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扯動了下,垂下了頭。
程恪滿臉笑容的端坐在榻上,看著對面垂目端坐著的李小暖,喜娘等了一會兒,見程恪還是一動不動的端坐著,輕輕咳了一聲,上前半步,堆著滿臉笑容,曲膝提醒道:
“世子爺,您得到前頭待客了,新娘子也要沐浴更衣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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