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冰冷的聲音，如同一盆夾雜著冰碴的雪水，兜頭澆在了神殿內每一個亢奮、憤怒的貴族頭頂。
風暴的中心，葉春風緩緩收回了臉上那副玩味的笑容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漠然。
他那平靜的眼神，掃過高臺，掃過下方每一張驚愕的臉，彷彿在看一群早已註定要倒塌的牌坊，一群即將被碾碎的螻蟻。
這片死寂，只持續了短短一瞬。
“放肆！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，如同平地驚雷，從高臺炸響。
馬古汀家族的家主巴頓，那個魁梧如鐵塔的壯漢，猛地一拍王座扶手，整個人霍然站起。
“一個卑賤的逃奴，竟敢潛入聖耀盛典，戲弄我等神聖的貴族！這是對整個聖耀城秩序的公然挑釁！”
他的怒吼點燃了全場壓抑的火焰。
“殺了他！必須殺了他！”
“一個劣品！一個連神魂都骯髒的奴隸，竟敢站在我等面前！這是恥辱！”
“用他的鮮血，洗刷聖耀盛典的恥辱！用他的神魂點天燈，以儆效尤！”
所有貴族都反應了過來，叫罵聲、詛咒聲匯成一道恐怖的聲浪。
他們用盡了所有惡毒的詞彙，反覆強調著葉春風“奴僕”的身份，彷彿這個詞，就是他與生俱來的原罪，是足以讓他死一萬次的理由。
高臺之上，光明神殿使者雷蒙面容肅穆，他向前一步，聲音洪亮如鍾，帶著神聖而不可侵犯的威嚴。
“此獠偽裝身份，褻瀆盛典，戲耍神之子民，罪不容誅！”
他的目光如電，直視葉春風。
“其行徑，已是對偉大的光明主神奧古斯都的褻瀆！”
話音落下，那名從始至終都如枯木般靜坐的老者維克托，那雙半閉的渾濁眼眸，終於完全睜開。
他沒有看任何人，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。
“就地淨化。”
聲音沙啞，微弱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最終審判的份量，如同一記重錘，狠狠敲在眾人心頭。
兩位高階神大圓滿的使者同時發聲，這等同於以神殿之名，給葉春風判下了最徹底的死刑。
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“卑賤”、“劣品”、“奴僕”，葉春風的視線，一一掃過那些叫囂得最兇狠的臉龐。
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，笑聲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，從喉嚨深處溢位，越來越清晰。
“很好。”
葉春風抬起眼，那雙漆黑的眸子裡，再無一絲偽裝的戲謔，只剩下純粹的冰冷。
“我本只為蘭斯洛特而來。但既然你們都這麼急著維護自己那可笑的‘尊嚴’，那麼今日，就殺個血流成河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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