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來是劉管事,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了,我們是落雲鎮的商隊,來交今年的貨。”莫山陪著笑臉,姿態放得很低。
被稱作劉管事的年輕人懶洋洋地站起身,繞著貨車走了一圈,隨手掀開一塊油布,抓起一把凝元米在指尖捻了捻,又扯了扯神織布的邊角。
儘管今年的貨物無論是品質還是成色都遠超往年,他卻撇了撇嘴,一臉嫌棄地說道:“嘖,就這些?米粒乾癟,布料粗糙,今年的行情可不好,你們這些貨,不值錢。”
“劉管事,您再仔細看看?”莫山急忙解釋道,“今年的收成是這些年來最好的一年,品質絕對是上乘的!”
“我說是多少就是多少,難道我的眼光還不如你這個鄉下人?”劉管事不耐煩地打斷他,伸出三根手指,用一種侮辱性的語氣說道,“三十下品神石,愛賣不賣。”
三十下品神石!
這個價格如同一道晴天霹靂,砸在眾人的頭上。這可是全鎮人一年的勞動成果,這樣的價格,連他們的成本都覆蓋不了!
“你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!”李鐵匠的火爆脾氣瞬間就上來了,他捏緊拳頭,怒吼著就要上前理論。
“鐵匠!回來!”莫山臉色煞白,死死地將他按住。他很清楚,在回丹城,在別人的地盤上,他們這些“鄉下人”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格。
劉管事看到他們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,嘴角的譏諷更甚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翹起二郎腿,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沫,下了最後通牒:“給你們十息時間考慮。要麼,接受這個價格,要麼,就拉著你們這堆破爛滾蛋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陰冷地補充道:“不過我提醒你們一句,在回丹城,沒有我百寶閣點頭,你們這批貨,一匹布都別想賣出去。”
莫山的心,一瞬間沉到了谷底。他看著身後一張張或憤怒或無助的臉,想到了鎮裡翹首以盼的鄉親們。
全鎮人一年的心血,難道就要這樣白白作廢?
屈辱、不甘、憤怒,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翻湧,最終都化作了深深的無力。
劉升看著眾人,心中十分暢快,如今好不容易坐上了這個位置,自然是要把之前花的錢,十倍、百倍地撈回來。
老王頭那個蠢貨,做生意講什麼狗屁仁義,對這些窮鄉僻壤來的泥腿子都客客氣氣的,一年到頭賺那點辛苦錢,還不夠他劉升去春洋樓喝一壺好茶。
在他看來,這些從犄角旮旯裡爬出來的窮鬼,就是送上門來的肥肉,有油水不撈,那才是天打雷劈。
就在此刻,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隊伍後方傳來,清晰地響在每個人的耳邊。
“鎮長,我們走吧。”
劉管事的臉色瞬間一沉,他眯起眼睛,看向說話的人。
那是一個穿著樸素布衣的年輕人,看起來平平無奇,身上甚至連一絲神力波動都感覺不到。
一個神啟境的螻蟻,也敢在這裡插嘴?他正要開口呵斥。
葉春風卻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給他,只是看著面色慘然的莫山,淡淡地說道:“這點錢,還不夠我們回去的辛苦錢。貨,我們不賣了。”
話音落下,他沒有絲毫猶豫,轉身便朝閣樓外走去。
讓劉管事那句即將脫口的怒斥,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,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。
不過他隨即又想到了什麼,微微一笑,不再有所動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