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問不出,那便殺乾淨。
他轉身,走向那死去多時,卻依舊用最後的本能護著懷中嬰兒的醉道人。
真相,或許只能從他這裡尋找了。
凌宇緩緩降落在醉道人身旁。
那股濃重的血腥味與殘存肆虐的妖氣,都無法掩蓋眼前這幅景象給他帶來的悲愴與凝重。
那道微弱的白光依舊在固執地一閃一閃,指引的方向最終定格在了凌宇身上。
彷彿它存在的全部意義,就是為了等待凌宇的到來。
醉道人站立在大地之上,面朝著白光最後指引的方向,凝固成了永恆的守護姿態。
他早已氣絕身亡,身體冰冷僵硬,生命氣息徹底消散。
然而,他那殘破的身軀卻挺得筆直,雙臂如同鋼鐵澆鑄般,死死地將那個裹在紅色法衣中的嬰兒護在身下,用自己的脊背,為自己所要守護的一切,擋住了所有可能的攻擊。
那破爛的道袍被凝固的血液粘在傷口上,顯得無比淒涼。
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。
直到凌宇的到來。
凌宇的目光落在那道搖曳的白光上。
此刻他才清晰地感知到,那根本不是什麼法術靈光,而是一縷已經燃燒到了極致、幾乎完全透明、早已喪失了所有靈智與記憶的殘魂!
殘魂的形態隱約是一個身著烈烈紅衣、身形窈窕的女子虛影,面容模糊,卻透著一股決絕與不捨。
感受到凌宇的注視,那縷殘魂本能地閃爍了一下。
彷彿完成了最後的使命,醉道人的懷中,一道微光閃過,一枚白色的玉簡和一塊留影石無聲無息地浮現。
隨後,那紅衣女子的殘魂虛影,完成了最後的使命,沒了力量支撐就要消散在天地之間。
就在這時又像是被某種深入靈魂的執念驅使,她又凝實了一點,微微顫動了一下,似乎想要伸出手,去觸碰近在咫尺的醉道人和他懷中的嬰兒。
然而,那最終的動作終究未能完成。
最重要的執念已銷,支撐她存在的最後憑依也隨之消散。
噗……
如同燭火熄滅,那道紅衣殘魂虛影徹底變得透明,化作無數細碎的、溫暖卻即將徹底消散的白色光點,飄散開來。
凌宇眼神一凝,幾乎是本能地出手!
他周身死亡法則之勢瞬間瀰漫而出,並非為了毀滅,而是為了挽留與凝聚。
無形的法則之力如同最輕柔的網,將那漫天逸散的、即將歸於天地的最細微神魂光點小心翼翼地包裹、收斂。
最終凝聚成一枚龍眼大小、散發著微弱柔和白光的珠子,落入他的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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