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爬到頭頂時，林間的暑氣漸漸濃了起來，蟬鳴在葉間此起彼伏，織成一張聒噪的網。餘笙在樹影裡悠悠轉醒，眼皮掀開的瞬間，眸底掠過一絲清明，隨即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“咔噠”聲，像是久未上油的門軸忽然活絡起來。
她手往腰間乾坤袋裡一探，實則是從空間裡，摸出只油光鋥亮的靈雞腿。那雞腿還帶著微熱的溫度，表皮泛著琥珀色的光澤，油脂順著肌理的紋路緩緩滑落，落在指尖時帶著點黏膩的香。剛咬下一口，酥嫩的肉質混著淡淡的靈力在舌尖化開，那股獨屬於靈雞的醇厚香氣便順著風漫了開去，像無形的絲線，纏上了不遠處的兩人。
女子本就靠在石頭上假寐，鼻尖忽然捕捉到那縷香氣，肚子像是被按了開關，“咕咕”叫了兩聲，又響又急，在這寂靜的林間格外顯眼。她臉上騰起層薄紅，又有些惱——自己忍了一上午的飢腸轆轆，偏這不知來歷的少年要在此時吃東西，還吃得這麼香。
她偷偷瞥了眼餘笙手中的雞腿，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，伸手推了推身旁的景然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帶著點撒嬌的意味：“景然師兄，你看……要不我們拿丹藥跟他換點吃的？”
景然睜開眼，看著她那副饞樣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：“師妹，你不是早就開始辟穀了麼？怎的還惦記這些凡俗吃食。”
“我不是餓，就是聞著這靈雞的香味饞得慌。”女子臉頰更紅了，卻還是梗著脖子辯解，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丹瓶，“我不會虧待他的，就用我新煉的神級復原丹跟他換，這丹藥在宗門裡都能換好幾只靈雞了。”
見景然沒再反對，女子頓時來了精神，拍了拍裙襬上的草屑，快步走到餘笙面前。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石墩上的少年，臉上帶著幾分施捨般的理所當然，開口時語氣算不上客氣：“哎，我用一顆神級復原丹跟你換一隻靈雞，你看怎麼樣？”
餘笙正咬到雞腿最嫩的部位，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只專心致志地啃著，骨頭上的肉絲被剔得乾乾淨淨，動作利落又帶著點漫不經心，彷彿根本沒聽見。
女子的臉色沉了沉，又提高了些音量：“你聽到沒有？我在跟你說話呢！”
餘笙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可這女子的語氣實在讓人不舒服，她終於抬眼，目光平平地掃了對方一眼，嘴裡還嚼著雞肉，含糊不清地吐出兩個字：“不換。”
女子顯然沒料到會被拒絕，愣了足足兩秒，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。隨即，她的臉頰漲得通紅，惱怒地跺了跺腳：“你這人怎麼這樣？我又不是白要你的，是拿丹藥跟你換！還是神級的復原丹！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，換你一隻靈雞，你還不樂意？”
“我樂意不樂意，關你屁事？”餘笙終於將最後一口雞肉嚥下，隨手將雞骨丟進旁邊的灌木叢，抬眼時，眸底已帶上了幾分不耐，“沒聽小爺說不換？你聽不懂人話？”
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股冷冽的勁兒，像冰錐子似的扎過來。女子被噎得說不出話，手指緊緊攥著腰間的丹瓶，指節都泛了白——長這麼大，還沒人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，更何況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