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煜喉結微動，目光掠過她異常冷靜的臉：“抱歉。”餘笙擺了擺手。他轉身時，腰間玉佩與餘君安的鐲子擦過，發出清越聲響。宮家主小跑著跟上兒子，蟒紋玉帶在腰間晃得急促：“煜兒，那餘家...”話音未落便被截斷。
宮煜忽然駐足，簷角燈籠將他側臉劈成明暗兩半：“父親可還記得，兩年前表妹的愚蠢，？今天又重蹈覆轍。”他抬手按住父親欲言又止的肩，指腹觸到錦緞下凸起的舊疤——那是替他擋箭留下的傷，“若再讓那些旁支蠢貨去觸餘家黴頭，”他聲音驟然冷下來，“便讓他們去偏遠地帶種松樹吧。”
餘家院內，餘君安正將包袱放進自己出嫁前的院子。月光透過窗欞，在牆上投下杏花影子。餘笙替餘慕辰脫鞋時，孩子忽然指著窗外笑：“舅舅你看，小狐狸的尾巴！”她抬頭望去，只見院角梨樹枝頭閃過兩點幽藍，正是青龍與小狐狸的靈體。指尖忽然被塞進顆糖，餘君安不知何時剝了糖紙：“二哥，你嚐嚐，是宮煜剛才塞給我的靈糖。”糖塊在舌尖化開時，她聽見前院傳來宮家馬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響，混著遠處更夫敲出的梆子聲，忽然覺得眼眶發酸。
東牆根的薄荷在月光下舒展葉片，餘笙摸黑給竹籬澆水時，聽見西廂房傳來餘君安的低笑——小妹定是在給餘慕辰講睡前故事。而遠處皇宮方向的喧囂卻此起彼伏，像是有人在砸東西。
第二日一早，急促的敲門聲叫醒了，小廝手拿著一封信，來到餘笙的院子，恭敬的行禮道：“這是宮家少主給你的信件。”她接過信，淡淡的道：“嗯，你下去吧。”她開啟信件，墨字力透紙背：“已清門戶，勿念。”她捏著字條走到院中，看紙頁在陽光下泛出溫潤的光，像極了餘慕辰虎頭鞋上的金線。遠處傳來雄雞初啼，東牆角的蒲公英已在晨露裡綻開新的絨球。
餘笙一路晃晃悠悠地來到了餘老爺子的院子。剛邁進院門，熟悉的景象便撲面而來，那棵古老的桂花樹，依舊枝繁葉茂，彷彿還帶著往昔歲月的氣息；院子裡的石桌石凳，還是老樣子，承載著無數溫馨的回憶。餘笙看著這一切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，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他大步朝著屋內走去，嘴裡高聲喊道：“老頭，我來啦！”走進屋內，餘笙看到餘老爺子正坐在躺椅上，悠閒地翻著一本古籍。餘笙幾步走到老爺子身邊，一屁股坐下，臉上帶著幾分興奮，說道：“老頭，這次大哥和小妹都打算跟我去昊宇大陸，你呢？要不要一起？”說著，他的眼中流露出滿滿的期盼，眼神里亮晶晶的，就像個期待得到心儀禮物的孩子。
餘老爺子緩緩放下手中的古籍，微微嘆了口氣，臉上帶著一絲猶豫和無奈，說道：“你讓爺爺想想吧？爺爺這一把年紀了，身子骨也大不如前咯，去了昊宇大陸，只怕不但幫不上你，還會拖你後腿，到時候還得讓你分心來照顧我，這多不合適啊。”老爺子一邊說著，一邊輕輕搖著頭，那滿頭的白髮在陽光的映照下，顯得格外刺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