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兮回頭瞥了他一眼:“等你什麼時候能把火焰訣練到收放自如,或許就能抵得住這寒氣了。”
少年摸著腕間的玉佩,看著餘笙手中的玉盒,這趟旅程裡,最珍貴的或許不是千年雪蓮,而是身邊這些各有不同卻又默契十足的人——就像雪蓮的冰寒與火焰的熾熱,看似相悖,卻能在並肩時融成一股無堅不摧的力量。
一行人踏著漸濃的晨光往山下走,雪地裡的腳印很快被風吹平,只留下玉盒裡那株千年雪蓮,在眾人的守護下,散發著屬於它的清冷光芒。
下山的路本該循著來時的雪轍,可走著走著,周遭的風雪突然靜了。風不颳了,雪不落了,連腳下的積雪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,露出一片泛著青灰色的地面,像是被人硬生生剜下來的一塊天。
眾人頓住腳步,才發現已身處一個奇異的空間。頭頂沒有天,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,像被揉皺的宣紙;腳下的土地硬如頑石,佈滿蛛網狀的裂紋,裂紋裡滲出淡淡的紫霧,聞著有股鐵鏽般的腥氣。
四周空蕩蕩的,聽不到鳥鳴,沒有風聲,連自己的呼吸聲都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最詭異的是遠處的“樹”——那不是真正的樹,而是由無數扭曲的黑影交織而成,枝椏間纏著發光的鎖鏈,鎖鏈上掛著半透明的碎片,細看竟像是凝固的人影。
“這是……什麼地方?”洛宇的聲音在空間裡盪開,卻沒有迴音,反而讓那些黑影枝椏輕輕晃動了一下。
皇甫兮剛想釋放靈力探查,腳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一道血色紋路。那紋路以驚人的速度蔓延,瞬間在眾人腳下織成一個巨大的陣法,陣眼處是個旋轉的黑洞,正汩汩地冒著寒氣。
“小心!”即墨瑾的話音未落,陣眼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。餘笙離得最近,只覺一股巨力拽著她往下墜,手中的玉盒脫手而出,整個人已被黑洞吞噬。
“餘笙!”宮煜的聲音劈碎了死寂,他甚至來不及多想,縱身一躍,跟著跳進了旋轉的黑洞,青色的衣袂在陣眼處一閃便消失了。
“宮煜!”
“餘笙!”
“師弟!”
驚呼聲此起彼伏。洛宇看了眼身旁的皇甫兮,兩人幾乎同時抬腳,“走!”話音未落,兩道身影已先後墜入陣法。
即墨瑾一把將少年推開,自己則反手甩出幾張符紙試圖穩住陣眼,卻被那股吸力瞬間扯了進去。符紙在陣眼處炸開金色的光,卻像投入深淵的石子,連一點回響都沒留下。
少年跌坐在地,眼睜睜看著陣法的血色紋路漸漸暗淡,黑洞緩緩閉合,最後只留下地面上一道淺淡的印記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他攥緊了腕間的玉佩,玉佩在掌心發燙,卻再也喚不回那些瞬間消失的身影。四周的黑影枝椏又開始晃動,鎖鏈上的人影碎片輕輕碰撞,發出細碎的聲響,像是在嘲笑這場突如其來的分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