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笙啃著靈果往前走,楓樹葉在腳下鋪了層厚厚的金毯,踩上去簌簌作響。她早察覺到身後跟著道若有若無的氣息,那甜膩的香氣像甩不掉的影子,隔著十幾丈遠飄過來,帶著點刻意壓抑的慍怒。
“臭狐狸,尾巴掃著樹葉了,偷偷摸摸的跟來也不說藏好點,還有那香氣,收一收吧,燻得小爺頭疼。”她頭也不回地揚聲,果然,身後的響動頓了頓,連那縷香氣也跟著淡了幾分。
赤尾狐縮在一棵楓樹後,絳紅紗衣的一角被楓葉勾住,氣得差點把牙咬碎。她本是咽不下那口氣,想偷偷跟著看這混小子栽在楓林深處的兇獸手裡,好出口惡氣,沒成想這小子感官竟這麼敏銳,隔著老遠都能察覺她的蹤跡。
“誰……誰跟著你了!”她從樹後探出半張臉,琥珀色的眸子瞪得圓圓的,狐尾卻下意識地往身後藏,生怕再被調侃掉毛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恰巧也往這邊走!”
餘笙挑了挑眉,沒戳破她的藉口,只是加快了腳步。穿過一片密集的楓樹林,前方忽然出現塊空地,地上散落著些啃剩的獸骨,顯然有高階魔獸在此棲息。她剛想凝神探查,身後忽然傳來“哎喲”一聲輕呼。
回頭一看,只見赤尾狐正捂著腳踝蹲在地上,絳紅紗衣沾了片草葉,看起來楚楚可憐:“腳……腳崴了。”
餘笙瞥了眼她那隻明顯沒沾土的腳踝,又看了看旁邊平坦的地面,嘴角勾起抹了然的笑:“哦?是被自己的尾巴絆倒了?”
赤尾狐的臉“騰”地紅了,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。她本想裝柔弱騙這小子停下,沒成想又被戳中痛處,索性也不裝了,一瘸一拐地站起來,梗著脖子道:“要你管!本狐樂意!”
正說著,空地那頭忽然傳來低沉的咆哮,一頭身形如牛的黑熊從樹後走出,皮毛漆黑如墨,眼瞳是渾濁的血色,正是楓林深處最兇的墨麟熊。它顯然被這邊的動靜驚動,粗重的呼吸聲震得空氣都在顫。
赤尾狐臉色一白,下意識地往餘笙身後縮了縮,狐尾緊張地繃緊。等反應過來自己竟躲到了這混小子身後,又慌忙想退開,卻被餘笙抬手按住了肩膀。
“想看好戲,就得有看戲的膽子。”餘笙的聲音帶著點笑意,指尖已纏上縛靈絲,“躲遠點,別被熊爪子給拍扁了——到時候拔你尾巴毛都湊不齊一根完整的。”
赤尾狐被他按得動彈不得,眼睜睜看著他迎著墨麟熊走去,紅衣在黑熊的黑影前像團跳躍的火。她咬了咬唇,心裡暗罵這混小子逞能,卻又忍不住攥緊了拳頭,目光緊緊跟著那道身影,連呼吸都忘了放緩。
而餘笙走了沒幾步,忽然回頭看了眼,正對上她那雙寫滿緊張的眸子,忍不住笑道:“再往前湊,小心真成了熊瞎子的點心——我可不會救一隻只會偷偷摸摸跟著的小狐狸。”
赤尾狐被他看得一怔,慌忙往後退了幾步,卻依舊沒走,只是蹲在楓樹後,露出雙亮晶晶的眼睛,像只既好奇又警惕的幼獸,緊盯著空地上即將展開的廝殺。那縷甜膩的香氣,終於不再帶著刻意的魅惑,只餘下些微的、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