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煜的長劍在火坑邊緣劃了道弧線,火星濺落在岩漿冷卻後的黑殼上,竟燃起幽藍的火苗。“礦脈應該不止這一點。你看這火苗的走向,像是往山腹裡去了。”他說著便揮劍劈開一塊黑石,裡面果然嵌著更多暗紅色的礦石,雖沒赤尾抓的那塊顯龍紋,卻同樣燙得驚人,劍身在上面留下焦黑的印記。
山巔的風忽然轉了向,帶著山腹裡的熱氣撲過來,吹得餘笙鬢角的碎髮貼在臉頰上。她抬手將碎髮別到耳後,指尖觸到耳尖的溫度,才發現自己竟出了層薄汗——不是累的,是被這地底下翻湧的靈氣烘的。遠處的山巒在暮色裡泛著青灰色,山影連綿如臥龍,倒像是在守護這藏在焦山深處的秘密。
“挖嗎?”洛宇摩拳擦掌,手裡的刀在石頭上劃出火星,“要是能採到整塊的火龍玉,咱們可就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餘笙將玉盒蓋好,火靈花的紅光透過玉質映在她手腕上,像繫了圈跳動的紅繩,“這礦脈剛醒,冒然開挖會傷了靈氣。先做個標記,等尋到控火的法器再來。”她看向赤尾狐,小傢伙正趴在皇甫兮懷裡打盹,爪墊上的金痂閃了閃,像是在應和。
即墨瑾點頭附和:“說得是。咱們帶的傢伙什不夠,萬一引發地火就麻煩了。”
宮煜收起劍,劍穗上的玉佩輕輕撞在劍鞘上,叮地一聲脆響:“等回去了查查古籍,看看有沒有剋制火龍玉火氣的法子。”
洛宇咂咂嘴,卻也沒反對,只是踢了踢腳下的碎石:“行吧,聽你的。不過這礦石得收好,要是被之前那夥人撞見,指不定又生出什麼事端。”
餘笙將那塊帶龍紋的礦石小心地放進貼身的錦囊裡,錦囊中墊著層冰蠶絲,觸到礦石的瞬間泛起層白霧,剛好鎮住那灼人的熱氣。
她抬頭看了眼漸沉的暮色,山風裡混著草木灰的味道,卻比來時多了絲甜香——是火靈花的暖香,混著火龍玉的烈氣,在五人之間纏纏繞繞,像根無形的線,把這趟焦山之行的驚喜,都串成了發亮的珠子。
赤尾狐在皇甫兮懷裡翻了個身,尾巴搭在她手腕上,毛茸茸的一團,倒成了這趟行程裡最鮮活的印記。
赤尾狐吞下靈果的瞬間,喉間滾出的呼嚕聲像揣了只小蜂鳴器,細碎又滿足。蓬鬆的尾巴尖沾著的岩漿黑屑,細看竟帶著星點赤紅,像是把剛才火坑裡的光都偷了幾分藏在毛叢裡。
它往餘笙掌心蹭時,肉墊上的金痂輕輕刮過她的皮膚,不疼,反倒像顆小火星子,燙得人心裡發麻——那點倔強的暖意,比懷裡揣著的暖爐更讓人踏實。
玉盒裡的火靈花顫得更輕了,花瓣邊緣的火焰明明滅滅,映在餘笙指尖的紅光也跟著忽明忽暗,像極了跳動的脈搏。
花芯裡的金色紋路愈發清晰,那些蜷曲的火蛇似的線條,每走一寸都帶著細微的嗡鳴,湊近了聽,竟和赤尾狐的呼嚕聲隱隱合著拍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