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笙指尖摩挲著錦囊繫帶,冰蠶絲的涼意混著礦石的暖意,在皮膚上游走成一圈圈漣漪。她抬頭時,正撞見山月爬上山脊,清輝漫過礦脈,把那些赤紅的紋路染成了銀紅色,像誰把熔化的星辰澆在了石頭裡。“它等得起,咱們也等得起。”
她輕輕拍了拍錦囊,裡面的礦石立刻回了聲細微的嗡鳴,“就像這狐狸等天亮,冰洞等雪落,都是該來的,早晚會來。”
皇甫兮低頭逗了逗懷裡的小傢伙,赤尾狐迷迷糊糊睜開眼,鼻尖蹭了蹭她腕間的紅影,又蜷成團睡去。
尾巴尖掃過錦囊時,礦石的搏動和狐尾的輕顫忽然合上了拍子,像兩顆心在夜色裡悄悄擊掌——這趟沒挖成的礦,沒采夠的靈,原來早就被山風系成了個活結,等著來日方長,慢慢解開。
山月爬到天頂時,五人正沿著山腹的陰影往下走。洛宇用刀劈開擋路的焦黑灌木,忽然“咦”了一聲——腳下的碎石堆裡,竟嵌著半具魔獸骸骨,骨骼泛著被烈火灼燒的焦黑,肋骨間還卡著幾片暗金色的鱗甲,看形狀像是高階火獸的遺骸。
“這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多骨頭?”皇甫兮踢開腳邊一塊顱骨,骨腔內積著厚厚的灰,一吹就散,“瞧這磨損程度,怕是死了有些年頭了。”
即墨瑾蹲下身,指尖拂過骸骨斷裂處,那裡的斷面異常平整,不像是被岩漿燒裂的:“是被利器斬斷的。你看這齒痕,邊緣帶著細碎的凹痕,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。”
宮煜的劍穗忽然繃直,玉佩撞在劍鞘上發出急促的脆響。他抬眼望向前方,夜色裡隱約能看見一道向下的洞口,黑得像頭巨獸張開的嘴:“聲音是從裡面傳出來的。”
幾人對視一眼,洛宇握緊長刀:“進去瞧瞧?說不定藏著什麼罕見的寶貝。”
洞口比想象中寬敞,巖壁上佈滿抓痕,深處傳來“沙沙”的輕響,像有無數細小的爪子在爬。走了約莫一炷香的路程,火光所及之處,景象愈發觸目——洞道兩側堆滿了魔獸骸骨,小到野兔大小的靈鼠,大到數丈長的巨蟒,骨骼七零八落,不少骨頭上都帶著密密麻麻的小孔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蛀空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皇甫兮的聲音有些發顫,指尖無意識地抓緊了懷裡的赤尾狐,小傢伙不知何時醒了,喉嚨裡發出警惕的低吼,毛髮根根倒豎。
餘笙忽然停住腳步,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腥氣,不是血腥味,而是某種昆蟲特有的酸腐味。她抬手示意眾人噤聲,火光順著她的目光往前探——洞道盡頭的空地上,竟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紅色螞蟻,每隻都有拇指大小,外殼泛著油亮的光澤,正圍著一具剛死去不久的火狼屍骸,眨眼間就啃噬得只剩白骨,蟻群爬過的地方,連地上的碎石都被腐蝕出細小的坑窪。
“噬血蟻!”即墨瑾的臉色瞬間變了,“是焦山特有的三階魔獸,以生靈血肉和靈氣為食,群居性極強,一旦被纏上,連靈脩都能被啃成白骨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