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前方出現一片廢棄的村落。殘垣斷壁間長著半人高的雜草,只有一間還算完整的土屋,屋頂雖破了個洞,卻能勉強遮風。
“就在這歇歇腳。”宮煜將即墨瑾放在土炕上,扯下肩頭的布條,血已經浸透了好幾層。餘笙放下陶罐,剛要上前幫忙,卻被他按住手:“先顧他。”
皇甫兮正用冰獅的靈涎給即墨瑾清理臉上的擦傷,那隻大傢伙傢伙的涎水帶著寒氣,能暫時壓制傷口裡的濁氣。洛宇則在屋外撿了些乾柴,用靈力引燃,火苗“噼啪”作響,總算驅散了些陰森氣。
餘笙拿出藥峰弟子給的療傷丹,剛要餵給即墨瑾,他卻突然睜開眼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眼神里帶著幾分急色:“陶罐……”
眾人連忙看向牆角的陶罐,只見符紙邊緣正冒著黑煙,石牌的金光也黯淡了不少。洛宇皺眉:“濁氣快破封了。”
“得找東西加固封印。”宮煜起身就要往外走,卻被餘笙拉住。她指了指土屋角落的一口老井:“井裡有水脈,水克陰,或許能借點力。”
皇甫兮立刻會意,冰獅低吼著撞向土牆,露出後面的井口。井水泛著幽光,隱約有靈力波動。餘笙抱起陶罐走到井邊,石牌貼在罐口,指尖凝聚靈力,試圖引井水入罐。
就在此時,陶罐突然劇烈震動,符紙“嘶”地一聲燃成灰燼,一股濃黑的濁氣直衝而出,化作一隻利爪,抓向餘笙面門!
“小心!”宮煜的青鸞羽毛及時趕到,卻被濁氣腐蝕得冒出黑煙。洛宇的長劍劈出冰霧,暫時凍住利爪,卻也被震得虎口發麻。
“即墨瑾!你的符!”皇甫兮大喊。
即墨瑾掙扎著爬起來,從懷裡摸出最後幾張黃符,咬破指尖將血滴在上面:“皇莆兮,借冰!”皇莆兮立刻將冰霧灌向黃符,符紙瞬間凝結出一層薄冰。
“去!”即墨瑾將符紙擲向陶罐,餘笙同時將石牌猛地按在罐口,金光與冰霧交織,竟在罐口凝成一層冰金相間的封印。濁氣在罐子裡撞得“咚咚”響,卻再也衝不出來。
眾人這才鬆了口氣,即墨瑾腿一軟,又跌回地上,這回是真脫力了,嘴角卻還掛著笑:“搞定……”
夜幕降臨時,土屋裡只剩下柴火的噼啪聲。餘笙給宮煜包紮好傷口,他肩頭的傷雖深,卻沒沾到濁氣,恢復起來倒快。洛宇靠在門框上擦劍,月光從破洞灑進來,照在他側臉的輪廓上,竟比平時柔和了些。
皇甫兮的冰獅蜷縮在炕邊,腦袋擱在爪子上打盹,尾巴卻時不時掃過即墨瑾的腳踝,像在守著他。餘笙看著這一幕,忽然覺得,這打打殺殺的日子裡,偶爾有這麼片刻的安靜,倒也難得。
“明天往哪走?”皇甫兮往火堆裡添了根柴。
宮煜看向窗外:“往南,聽說那邊有夥邪修在搶靈礦,正好去會會。”
洛宇擦劍的動作一頓:“靈礦裡多的是礦石,正好能給我的劍淬淬鋒。”
即墨瑾在炕上哼哼:“也算我一個……等我養好了,炸得他們哭爹喊娘……”
餘笙笑了笑,沒說話,只是摸了摸懷裡的石牌。月光落在牌面上,那些裂紋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銀邊,竟不顯得殘破了。
夜風吹過土屋,帶著遠處山林的氣息。沒人知道明天會遇到什麼,或許是更難纏的邪修,或許是更兇險的打鬥,但只要這屋裡的人還在,這打打殺殺的路,就總能走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