樵夫的話音落下後,屋內安靜了片刻。
婦人將幹餅從蒸籠裡取出,用布包好放在桌上,又看了一眼榻上那道身影,沒有多問。
樵夫也站起身,將柴刀掛在門後的釘子上,走到灶臺邊盛了一碗粥,在門檻上坐下慢慢喝著。
榻上那道身影始終沒有動,但呼吸比方才平穩了一些。
——
與此同時,西洲邊境的一座山峰上,蛟玄負手而立,目光落向遠處那片連綿的山影。
他已經在這裡站了一整夜了。
李天的氣息在西洲境內徹底消失後,他沒有繼續深入,也沒有急於折返,只是站在那裡,再次確認那道氣息是否會重新浮現。
片刻後,他感應到兩道氣息正在從不同的方向靠近。
一道來自西南,氣息內斂而厚重,像是沉在水底的石頭,表面看不出任何波瀾。
另一道來自正北,氣息更加古老,像是從更遠處的地層深處滲透上來的。
蛟玄沒有回頭,也沒有動。
兩道身影在虛空中停下,懸停在距離蛟玄數十丈外的位置。
西南方向來的那道人影是一個面容清癯的老者,穿著一身灰白色的僧袍,手中握著一串暗紅色的佛珠,周身氣息沉穩如淵。
正北方向來的那道人影則是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,面容粗獷,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袈裟,脖頸上掛著一串粗大的佛珠,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,泛著暗沉的光澤。
兩人都沒有靠近,各自懸停在虛空中,目光落在蛟玄身上,像兩扇正在緩慢合攏的門,正在用自己的陰影丈量著彼此之間的距離與夾角。
灰袍老僧率先開口,聲音不高不低:“萬獸山的人,踏入西洲地界,可有知會我大雷音寺?”
蛟玄沒有轉身,語氣平淡:“路過而已,沒有打擾貴寺的意思。”
灰袍老僧的目光在蛟玄身上停了一下:“路過?神祖路過西洲,說出去誰會信?”
他的聲音不高,但帶著一種審視,顯然不信蛟玄的話。
蛟玄看著兩人:“我在找人。”灰袍老僧沒有接話,手中的暗紅色佛珠緩緩轉動。
那魁梧大漢站在遠處,聲音粗獷:“找人?找什麼人?”
蛟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:“一個從南洲逃過來的年輕人,受了傷,身上有傷。我們妖祖要找的人。”
灰袍老僧看著蛟玄:“年輕人?能讓萬獸山真正掌舵人親自追到西洲來,想必不是普通的年輕人。”
蛟玄語氣平淡:“具體的事,我不方便說,但我可以保證,不會在西洲鬧事。找到人,我就帶回去。”
魁梧大漢冷哼一聲:“西洲不是南洲。你說找人就找人,你說帶回去就帶回去?”
蛟玄的目光在魁梧大漢的臉上停了一下:“那兩位的意思是?”
灰袍老僧轉動佛珠的動作沒有停:“你既然說只是找人,那便找。但西洲的規矩是——不得在西洲動手。你找到人之後,帶回去可以,但若在西洲鬧事,大雷音寺和密宗不會坐視不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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