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慢地睜開了眼睛,目光渙散了一瞬,然後緩慢地聚焦,落在榻邊的兩人身上。
他沉默了很久,看著兩人。
片刻後他開口,聲音沙啞:“我躺了多久了?”
婦人看了他一眼:“半年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,緩慢地坐起身來,動作很慢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窗外的雨幕:“我這是在西洲?”
樵夫說:“對,這裡是西洲。”
他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話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沖刷得模糊的天光中。
屋外的雨還在下,沒有變小的跡象。
婦人轉身去灶臺邊重新生了火,將瓦罐裡的粥熱了熱,盛了一碗端到榻邊,放在矮桌上:
“先吃點東西。”
他沒有推辭,端起碗慢慢喝著。
粥很燙,但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,像是在重新喚醒那些已經沉睡了太久的知覺。
他喝完一碗,婦人又盛了一碗放在桌上,然後回到灶臺邊繼續忙自己的事。
樵夫重新在門檻上坐下,目光落在他身上:“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到這裡的嗎?”
他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,目光落在碗沿上:
“記得一些,記得我從南洲而來,受了重傷,掉進了一條河裡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,“然後就不記得了。”
樵夫點了點頭,沒有追問。
婦人背對著他,聲音從灶臺邊傳來:“你身上的傷已經好了,但躺了半年,身體還需要時間恢復。”
她頓了頓,“你想去哪?”
他沒有回答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沖刷得模糊的天光中。
過了很久他才開口:“我在這裡住了半年,還不知道兩位怎麼稱呼?”
樵夫看了他一眼:“你叫我老陳就行。”
婦人沒有回頭:“我姓楊。”
他點了點頭:“陳叔,楊姨,多謝你們這半年的照顧。”
老陳擺了擺手:“不用謝。你既然醒了,就好好養著。”
他沒有再接話,將碗裡的粥喝完,把空碗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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