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歪著頭想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比較兩個選擇的分量和形狀，然後把筷子放回碗邊：
“那算了，我不去了。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，兩條腿重新晃盪起來。
中年漢子的碗已經空了，他放下碗看了自己兒子一眼：“二娃，你娘做了飯，別光顧著問，先吃完。”
女人正要開口說“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多話”，李天的聲音不高不低：“沒事。”
他看了小男孩一眼，“他想問就讓他問。”
就在這時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，幾個小孩的動靜從院牆外靠近。
小男孩耳朵一動，放下碗就跳下長凳，朝門口跑去。
院門被推開一條縫，探進來兩個腦袋，一個是那眼眶還腫著的石頭，旁邊站著之前那個手臂擦破皮的女孩。
兩人站在門外，石頭猶豫了一下才開口：“二娃，我們去撿貝殼，你去不去？”
中年漢子看了自己兒子一眼，小男孩回頭看了看母親，又看了看父親，像是在等一個許可。
女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，只是說：“別跑太遠，吃晚飯前回來。”
小男孩應了一聲，跑出了院門，跟石頭他們一起沿著村路朝海邊方向跑去。
院外傳來幾聲喊叫和笑鬧聲，很快沿著村路朝海邊方向遠去了。
李天坐在桌邊，看著門口那扇還沒來得及完全合攏的院門，門縫裡漏進來一線日光，斜斜地鋪在地面上。
他坐了一會兒，放下筷子，站起身：“多謝款待，該走了。”
李天站起身，在桌邊站了片刻，抬手取出一枚儲物戒指，輕輕放在桌角。
儲物戒指不起眼，灰撲撲的，像是從什麼地方隨手摘下來的舊物件。
中年漢子看了一眼那枚戒指，眉頭微皺：“你這是做什麼？一頓飯而已，用不著這樣。”
他伸手要把戒指推回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。
“不是飯錢。”李天說，“給孩子留著。”
中年漢子還要說什麼，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女人正彎腰收拾碗筷，手中的碗忽然滑落，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鈍響，碗碎了，她的身體晃了一下，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，一隻手撐在桌沿穩住身形，另一隻手捂住嘴，肩膀猛地一顫。
她鬆開手時，掌心裡有一灘暗紅色的血，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血滴在桌面上，在那些已經涼透的魚湯殘漬旁邊洇開成幾團深色的痕跡。
中年漢子霍然起身，椅子向後倒去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幾步走到女人身邊扶住她，聲音發緊：“怎麼了？怎麼突然——”
女人沒有回答，只是低著頭，手還捂著嘴，肩膀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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