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先行踏入漩渦的北冥宗、滄溟派、青嵐宗、天劍宗、天刀宗,還有後面跟著的南洲眾人,蕭家、陸家、秦家、錢家、三大宗門弟子,甚至連密宗和大雷音寺的人——全都不見了。
草原空曠得像是隻剩下他們五個人。
“散開了。”紅姑開口,聲音不緊不慢,“入口那頭是同一個漩渦,但進來之後落點不一樣。秘境入口看似固定,實則有數條空間通道,每個人會被隨機投送到秘境的不同區域。”
段正淳沉吟片刻:“咱們五人抱團走,別走散。”
他說著抬頭看向遠處那片灰色山脈:“往那邊走,草原上沒有遮擋,目標太明顯。進山之後找地方落腳,再摸清楚這秘境的底細。”
五人沒有多耽擱,各自收斂氣息,壓低身形,沿著草原上齊膝深的草叢朝灰色山脈方向掠去。
草葉擦過衣袍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奔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草原地勢開始緩緩抬升,腳下暗紅色的泥土逐漸變成了灰褐色的碎石,草也變得稀疏起來。
他們已經到了山脈腳下。
山脈比遠看更加粗糲,走近了才發現,那些嶙峋的稜角並非岩石天然風化而成,反而像被什麼極其鋒銳的東西反覆切割過,斷面平整得不像自然造物。
段正淳抬手按上一塊灰褐色的巖壁,指尖觸感冰涼,岩石表面密佈著細如髮絲的紋路,像是有某種陣法殘留的痕跡,卻又早已枯竭失活。
“有屍骨。”鬼手七蹲在一塊巨石後面,朝前方看了看。
段正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前方不遠處的山坳凹陷處,散落著七八具骸骨,衣甲早已腐爛殆盡,骨架歪歪斜斜地倒在碎石間,有幾具還保持身前的姿態。
何州走上前翻看了其中一具的顱骨,又掰下一截肋骨端詳了片刻:“死了至少幾十年了,骨頭上的精氣全被吸乾了,像是……被人抽魂奪魄之後扔在這裡的。”
“像是以前進來的那些修煉者。”楊鎮山站在高處,目光掃過那幾具骸骨附近的地面,“他們應該是找到了什麼,或者被什麼東西追到了這裡,沒跑出去。”
“但不管是什麼,這裡都不是久留之地。段正淳開口說,“走。”
五人沒有動那幾具骸骨,繞過山坳,繼續沿著山脈邊緣向更深處走去。
腳下的碎石逐漸變成了更細的沙礫,兩側的巖壁也變得越來越高,頭頂的天空被擠壓成一條狹長的暗藍色縫隙。
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前方的山勢忽然變得開闊起來。
一條幹涸的河床橫亙在面前,寬約十餘丈,河床上鋪滿了灰白色的鵝卵石和細沙,水流早已不見蹤影,只在河床最低處殘留著幾條細窄的溼痕。
河床對岸,是一片更加茂密的林地。
樹木高大,樹冠遮天蔽日,枝幹上掛滿了暗綠色的苔蘚和藤蔓,林間光線昏暗,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腐殖質,踩上去鬆軟無聲。
段正淳在河床邊停下腳步,目光掃過對岸的林地。
“這林子不對勁。”楊鎮山率先開口,“太安靜了,連妖獸叫都沒有。”
“越安靜越危險。”段正淳說,“過了河之後,五人靠攏,不要分開超過三丈。我在前面開路,楊鎮山殿後,鬼手七和何州左右兩側,紅姑居中策應。”
五人沒有再多說,各自拉開陣型,依次踏過乾涸的河床。
踩上對岸林地地面的一瞬間,所有人都有一種微妙的異樣感,彷彿周圍的空氣比河床那邊沉了一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