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清逸猛地從塌上坐起,他抵住額頭,又起身喝了幾盞涼水,調息後方才重新躺下。
月色朦朧,他盯著一方白錦,於深鎖的目光中,將它置於胸口……
臨近子時,天幕似被打翻的墨汁,萬物皆被籠於一團黑沉之中,忽有一陣狂風颳來,發出“嗚嗚”的低吼。
月狐本已入睡,卻忽地從塌上坐起,一聲不吭地飛奔而出。
見狀,月燕也迅速跟上,她望著厚重烏雲後溢位的血月,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平日裡月狐的輕功並不輸原清逸,但他方察覺就跟出,竟還是晚了一步!
鮮血滴滴地從劍道門三個燙金的大字上滾落,砸在地上觸目驚心,橫陳在門口的守衛閉目得很安詳,想來是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斬殺。
月燕三人壓後跟來,見此情形皆是一凜。
月狐聲似悶鍾:“他眼下已失控,找到人時先別近身。”
月燕三人齊聲地應了聲“是”。
劍道門地勢寬闊,裡頭湖泊島嶼,奇門遁甲,各種機關應有盡有,尋個人倒並不容易。
月狐早就有過擔憂,先前他還特意整夜親自守著,不過近來幾個月的十五原清逸皆表現得毫無異常。
今夜原清逸趕回時,月狐也仔細檢查過他的脈息,平穩有力,又聽說尊者給他吃了益氣補血的藥丸,也更放心。
夜裡原清逸在屋中來回踱步時,月狐也在門外留意著,未察覺到異樣,待他睡去方才回房。
哪曉得月狐才入夢鄉,便聽見守夜的暗衛於外傳來急促的奔走。
原清逸身邊共有八名貼身暗衛,一般來講,夜裡會有兩名值守。若生出異端,一名暗衛會跟上,並留下線索,而另一名暗衛則會來通傳月狐。
跟上的那名暗衛一眼就察覺到原清逸不對勁,因此他根本不敢靠得過近,在見到原清逸進入劍道門後就等著月狐前來,簡明扼要地交代了情況。
除卻在蒼龍谷的木蛟,六名暗衛中留了兩名看守府邸,剩餘四名與月狐四人從東西南北八角尋入。
萬花山莊屠殺的慘況歷歷在目,而月狐卻壓根聽不見劍道門傳出的任何廝殺聲,不過空中越來越濃的血腥味卻提醒著他,原清逸在做著比兩年前更為殘忍之事。
腦中飛速地運轉,月狐憶起原清逸回來時,自己曾提過刺殺長寧的幕後主使可能是沈麟。他旋即調轉方向,朝沈麟住處趕去。
夜色濃稠,於湖面暈開,隨水波往外盪漾,仔細一看便能瞧見裡頭的鮮血,似朱汁浸染。
月狐破開迷障趕到時,恰巧碰見月燕從裡飛出,目光陡然一愣:“來遲了?”
月燕凝重地點頭,兩人心領神會地往莫嘯住處趕去。還未靠近,便聽見了打鬥聲。
月烏和月鹿稍早一步趕來,二人清楚莫嘯絕非原清逸的對手,但他絕不能死,否則會有大麻煩,是以他們才不顧危險地衝了進去。
足尖落在一樹上,月狐臨空仔細地打探,鎮定地吩咐道:“你們四個去看看外頭死了多少人,有哪些人被驚醒,絕不能讓他們走出劍道門,若有必要,先通通迷暈。”
四暗衛領命而出,往西北東南四方作鳥獸散去。
籠罩在烏雲後的圓月已露出大半個頭,上飄血紅,但仍有清輝落下。
藉著月光,莫嘯方才看清原清逸通紅的眼,似在血水裡泡過,冷白的臉上詭異地布著紅紋,如瘋長的藤蔓,甚至還變換著形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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