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越,朕令你去查,刑部、大理寺、御史臺,都聽你調遣,上直親衛也暫時配合你!一定要查得清清楚楚,到底是誰,還有誰!一個不剩給朕撈出來!查清之前,不要聲張。”
“老臣領命!”德公連忙跪下。
這時候,一個小太監又進來,稟報道:“皇上,度支使薛芳在門外求見。”
薛芳站在長春大殿外,天空正好下起小雪,他手腳冷得發抖,心頭也在發抖,思來想去,不知自己等人何時掉入平南王的,但他知道,不說別的,光是一百多萬兩銀子到京城,他們就已經輸了。
而且平南王十有八九還有後手,他不知道的後手,這種強烈的預感越來越清晰,從這幾天的風向,還有一些細節中來。
他私下找過幾個說書的,以重金利誘,對方說出實情,果然,這幾天他們到處在京中說平南王查處貪官汙吏,得髒銀百萬兩的事確是有人給他們錢讓他們到處說的。
不過給錢的不是王府,而是同行,對方做事滴水不漏,就連這種小事也是如此。
這訊息一齣,京城人盡皆知不說,民眾拍手稱快,都在說平南王的好話,這還不是關鍵的,關鍵在於幾天之後,銀子一到京城,若船上真的下銀百萬,那就是鐵證如山!到時無數民眾圍觀,就都是人證!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,百萬兩銀子!
太子和羽承安還在沉醉於拉攏京北眾臣同參平南王的快意之中,可他們那傻腦袋根本就想不通,等到百萬銀兩到了江州,他們還以何種理由去參?
百萬兩銀,從二十幾個官員家中搜出來,國庫又正缺錢,明年後年還必定出兵,那不是髒銀是什麼!
一旦那是髒銀,平南王就算當場將那些人砍了也有理有據,查末家產又算得了什麼?
薛芳是最新清醒的,或者說嚇醒的,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斃,儘快脫身,否則真的要玩完
他幾乎一夜未眠,心裡也想好脫身之法。
成敗在此一舉.
不一會兒,小太監出來,說皇上讓他進去。
薛芳點頭,跟隨小太監入殿,走上漢白玉石階,穿過硃紅雕花木門,長春殿漂亮華貴的金絲楠木房柱出現在眼前,這地方他沒少來,但從未像此次一般躊躇不安。
進入大殿之後,他發現殿中還有其他人,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王越,戶部使湯舟為,還有一個眼生的官吏,一時想不起來。
他努力回想,終於在跪下參拜,視線離開的瞬間想起來,那是鴻臚寺同知包拯,心中一動,湯舟為是鴻臚寺少卿,平南王是王越孫女婿.難道,他來晚了嗎!
“臣參見陛下。”
“起來吧,你又有何事?”皇上面色沒有變化,言語中卻有一絲不耐煩。
皇上說“又有何事”,說明這幾個人都是有事求見的,薛芳也不知是什麼,但直覺告訴他,絕對與平南王有關,這三人兩個平南王部下,一個平南王親戚
心中下定決心,他直接道:“皇上,臣確實有事,皇上可記得當初派資錢兩萬兩與平南王治定江州,我度支司聽從聖令,立即出庫銀重鑄,因陰雨天氣,工期稍有耽擱,可十日後也準備好銀子要發往江州。
可偏偏這時,市舶司不予過檢,說規格與市面流通銀兩不對,駁回重新檢鑄,一來二去,已經耽擱兩月有餘,至今仍然羈押,兩萬兩銀子出不了開元.
臣思來想去覺得不對,本來這是小事,不該煩擾陛下,可實在怕誤江州大事,所以.”
“荒唐!”皇上激動放下手中茶杯,目瞪口呆,開口怒斥:“你是說給星洲的銀子至今未發?!兩個多月,居然還在京城!那他這兩月如何過來的
你堂堂度支使,連一個小小市舶司也鎮不住嗎!”皇上大罵。
薛芳低頭不敢回話,定定看腳邊好看的毯子,忍靜靜等待,他確實怕,怕的卻不是皇上怒火,而是這時有人拆穿,直到他聽到身邊的王相開口。
“皇上,政事堂中,臣掌管中書,下轄六部,而參知政事掌其餘諸雜務司,這其中便有市舶司,薛大人不敢也算.情有可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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